她的手指很凉,像冰一样凉。
穿著白色迤地纱裙的女子徐徐地走到台中,鞠了个躬,然后缓缓地走到台左上方的钢琴旁,坐了下来,打开琴盖,抹了抹琴键,将手指悬在空中。
上扬,浮动,下落,轻触,芳香。
如天籁般的美妙音乐在她的手指下喷薄而出,比月光更皎洁,比流水更欢畅。而坐在钢琴前的女子更是仿佛圣灵般笼罩在一片祥和宁静之中,宛若初生。
这是她的世界,她一个人步上梦中的台阶,轻巧的,愉悦的,怜悯的,神往的。
一曲终了,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她的眼角隐隐有了泪痕。
一曲又一曲,她弹得如痴如醉,似梦非花。
她不想离开生活了将近三十年的舞台呀,可是命运之神已经将剪刀交到了她的手里,刻不容缓,她必须剪断。
她的手,她的手,她的手——
她的命运之弦断了。
原先空灵寂静的音乐,忽然发出极不和谐的刺耳声音。
她倒了下去,她倒了下去。
全场大乱。
立仁医院。
穿上白色病号服的她刚刚清醒过来。门外堵着一群记者,她没有时间理会,她知道自己晕倒的消息早已上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拜托,护士,请把电话递给我。”她坚定非常。
“可是陈小姐,以你现在的身体,不宜•••”
“拜托。”从未如此这般坚定地要求,拿起电话,按下号码,”请接既氏企业,我想投保。”
不消一小时,既氏企业员工准时到达病房。
三男两女。
“您好,我是既氏集团安全部的部长易,负责您的这次相关投保业务,如有任何的要求,可直言不讳地提出,当您与我公司协商一致时,即可签订保单。”易职业性的笑容挂在脸上。
“我要投保,保证这一星期的生命不会受到威胁。”Kathy.Chen脸色苍白,双目微突,”直到演奏结束那一刻,在这之前,我无论如何不能倒下去,无论如何都不可以!!”
“可以。没有问题,但首先我们得对您的身体状况有所了解,才能决定这份保单是否对我公司也有好处。希望陈小姐能于近日将一份身体检查报告交至我公司的手里。”
“已经••已经无法再等下去了。我马上就去做身体检查,我希望保单从明日起就能生效!!”Kathy.Chen细长的手指紧紧抓住床单的一角,目光失去焦点,”我还有五场演出,我必须得坚持下去,我必须得坚持到最后!!”
“我们尊重您的选择,将在这里敬候。”易向身后人缓缓示意,众人关上门,走了出去。
“易,看不出来,你这个安全部的部长做起业务接待员的工作,也同样熟练,哈哈。”莲的声音。
“莲小姐,拜托你了,下次千万不要再给我出这样的难题。如若不是你要来,我怎么会亲自出马,接这趟班?”一米80的既氏集团安全部首席部长易气呼呼地站在墙角生闷气,”明明只要业务部的两个人前来即可,这下好了,一来来了五个人,还要我亲自出马,说出去,真让人笑掉大牙。”
“老哥,看来易部长生气了。我看你还是回家向老爸建议,换了你的贴身保镖吧。”既锦莲叹了一口气。
既锦末瞪了妹妹一眼,刚想回答,就见易”倏——”的一声窜到自己的面前,满怀希冀状,”既然是老板决定的,无论从工作还是私人的角度出发,我一定会誓死保护锦末。”
既锦末心里暗暗叫苦。
既锦莲看到哥哥欲哭无泪的样子,好生想笑。再看四周,暗正倚在墙角若有所思。
“暗,你在想什么?”锦莲走到暗的面前。
“没什么,莲小姐,”暗站直身子,长发在背后甩动了一下,”只是在想这样的晕倒会不会太过巧合?”
刚刚还嬉皮笑脸的易也陷入了沉思,他回过头对身旁的业务员说,”麻烦你马上回公司查一下陈淑美的档案,六点钟前带到这里,可以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医生诊断室。
身穿白色大褂的医生将检查报告放至众人的面前。
“很奇怪,经过检查,陈小姐的身体并无大障,只有轻微脱水现象,想来是疲劳焦虑过度,但是•••”
“但是什么——”易表情严肃认真。
“但是我们在帮陈小姐照X光时发现一些奇怪的现象,比如陈小姐左侧肋骨第三根比普通人大很多,而右侧肋骨第四根却又比普通人小上不少。按常理说,这种情况极易产生先天性心脏畸变,就算没有,哮喘现象也会很严重。可是现在看来,陈小姐似乎一切正常。”医生若有所思。
“那么不管怎么样,医生,从你的专门知识来判断,你觉得陈小姐的身体状况能够撑到演奏会结束吗?”
“当然可以,绝对不成问题,只要陈小姐好好休息,她完全可以恢复体力,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所以•••”医生推了推眼镜,皱了皱眉,”我相当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找到你们既氏集团投保,并且只保七天,在我们看来,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事情。经过我们几位专家会诊,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是什么。”莲心直口快。众人望向她,她吐了吐舌头。
“那便是陈小姐患上了神经性迫害症,也就是说,她无时无刻都在担心有人想要谋害她。就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