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叔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用浑浊的眼神定定地看了看四人,又回过头去,自言自语,”那便好了,那便好了——”
四人跟随有叔走进大堂。
“莲小姐,末少爷,你们先请用茶,我上去把小少爷请出来。”有叔从厨房中端出几杯热茶,放在众人面前的茶几上,搓了搓手,然后回过身,缓缓地走上楼梯。
“这里还是没有变——”既锦末看了看四周,摸了摸身下的红皮沙发。
“没错,哥。”既锦莲应了一声,”简直和我们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呢,只是现在,奶奶和梅阿姨都不在了。”
既锦末看了既锦莲一眼,宠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这么大的房子,现在只有一个小孩和几个佣人住,也未免冷清了很多。”易抱着肩膀,坐在既锦末的身边,”母亲居然是这样的死法,不知道一个10岁左右的孩子,能不能接受得了?”易饶有深意地看了看另三人。
一片沉默。
“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疑问,”暗首先开口,”梅女士遗嘱中所说的郑子墨的国外监护人,你们觉得是谁?”
“我觉得应该是郑子墨的父亲,郑任。”易转过头问锦末,”末,你觉得呢?”
“道理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一个自从离婚后就消失无影,甚至从来没有支付抚养费没有回来看望孩子的男人,即使是孩子的父亲,我也并不觉得有多么可靠。”
“好啦,你们不要想那么多了,这个人就快要出现了,不是吗?到时就知道了。”既锦莲挥了挥手。
暗点了点头,四人拿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绿色茶沫,放到嘴边,喝了起来。
“我还有一件事——”暗突然又想到什么,表情有些难看,”我们都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郑子墨是个哑巴。”
既锦莲突然爆发出不可抑制的强烈笑声。
“我既锦莲大显神威的时候终于到了吧。”她跳了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对于手语,我还是懂一点点的!”
三人一副无法相信的样子。
“哼——不相信我?等一下走着瞧。”
楼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四人坐直身体。
“莲小姐,末少爷,小少爷来了。”有叔佝偻着身体,扶着扶栏,亦步亦趋地走了下来。跟在他后面的是个10岁左右的男孩,穿著整齐的桔黄色和黑色相搭配的衣服。他留着齐眉的短发,一双大大的眼睛空洞无神,或许是意识到自身的缺陷,他的脸上有与实际年龄不相衬的成熟与阴郁。
郑子墨静静地走到四人的对面,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缓缓坐了下来。
他无法言语。
“小少爷,你和莲小姐末少爷他们坐一会儿,我先下去。”有叔鞠了个躬,退出大堂。
郑子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这才将头扭了过来,却又立刻倔强地低下了头,将脸深深地埋进头发里。
“子墨,我知道你听得懂我们说话,是不是?”既锦莲歪过头试探。
郑子墨不理会。
四人面面相觑。
“子墨,你妈妈死了,我们都很难过。”易开口,”也许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你可能还不是很懂,但是我们都希望你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一定都要坚强下去。”
“你妈妈是个很好的人,在你出生之前,我们曾经有住到这里哦。她对姐姐和哥哥都很亲切,我们一直很感激她。”
郑子墨缓缓地抬起头,用一双锐利叛逆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四人。他站了起来,手指在空中舞动。
既锦莲看着他的手指。
“妈妈••死了••,我知道。我不需要•••你们•••来告诉••我。至于她的••死因,我也不想••知道。”
断断续续的字句刚刚从既锦莲的嘴里发出,另三人已经吃惊地紧紧盯住既锦莲的两片嘴唇发呆。
他们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郑子墨,又看了看既锦莲,反复来回了几遍。暗的表情凝重。
“莲,你会不会翻译出错了。”对于这个妹妹的学习能力,作为大哥的既锦末一直不抱有什么幻想。
“哥,你怎么不相信我?”既锦莲冷眉一挑,杏眼一竖,”我曾经逃了两个月心理学,去社区做义工哎。”刚刚说完,既锦莲发觉自己失言了。
既锦末在这时已经无法去仔细斟酌莲所说的话,他只知道,如若莲的翻译是正确的,那么他们现在将会面临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郑子墨与母亲梅华之间存在着极大的矛盾,那么日后的调查将会步履维坚。
是怎么样的仇恨居然可以使得亲生母亲死了,都可以面无表情地去接受呢?郑子墨毕竟才是个10多岁的孩子。
四人望着郑子墨不再说话。
郑子墨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向楼梯走去。
听到脚步声的有叔在门外伸出头来,恰恰看见郑子墨上楼的身影。
“小少爷,小少爷。”他摇摇晃晃地冲进大堂,见阻止不了,不由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梅阿姨没死之前,子墨和她的关系真的这么差吗?有叔。”莲的表情不安。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们都知道的,子墨少爷说不出话。”有叔继续悲叹,”小姐又离了婚,还有医院的事情,子墨少爷的性格便越来越孤僻•••这••这••这真是遭了什么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