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敲了一会。
“谁?”
“303的。”
门里迟疑了一下,“借厕所?”显然他刚才听到丁南和对面的对话。
丁南一喜,他既然不肯装作不知道,大概有眉目。忙说:“是。”
“大的还是小的?”
“大的。”
“对不起,我不喜欢别人在我屋里呆超过一分钟。”
“没关系,我半分钟就好。”
门里迟疑了一会,冷冷道:“不信。”
丁南叹口气,上了四楼。
敲门。
半晌,门突然开了。里面的人问都不问,就开了门,倒吓了丁南一跳。
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面目苍白,唇间有颗很大的美人痣。
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丁南说:“能不能借一下你卫生间?”
女人默默地给他让开路。看来是默许了。
丁南急忙往卫生间冲。
打开门,一愣,卫生间的地上躺着一个死去的男人,头上有个大口子,流出的血已经凝固。
他顾不上那么多,忙蹲下来大便,已经来不及了。
丁南一边蹲着,一边拨弄脚边死人的身体,想看究竟。
三四分钟后,他终于起身。果然是无粪一身轻。神清气爽,载欣载欢。
出来,看到那女人呆呆坐在桌边。于是他也坐下来。
“那人是……”他脸转向卫生间的方向。
“我丈夫。”女人冷冷回答。
“哦,”丁南点头,“你爱人仙逝多久了?”
女人没回答。过了会,似乎是自言自语道:“我杀了他。”
“为什么?”
女人依旧像是自言自语,“我警告过他,他不听。我只有杀了他。”
“为什么?”
“他要和我离婚。”女人冷冷道。
“何必呢,”丁南说,“有花开就有花落,有结婚就有离婚。你这么漂亮,还愁找不到更好的。”丁南刚才在卫生间看了看那人的脸。有点丑陋。
女人默默无言。过了会,说:“我前天杀的。”
“哦。”丁南点头。过了会,“好在天气冷,还可以放。嗯……你准备怎么办?”
女人呆呆怔怔望着前面的墙壁。“我准备怎么办……我准备怎么办……”似在思忖。突然脸转向丁南,“您说我该怎么办?” 丁南摇摇头。
两人默默坐了一会。
丁南站起身,“谢谢你借卫生间。”
女人不答。嘴里喃喃念叨着:“我准备怎么办……我准备怎么办……”
“你贵姓?”丁南有点不放心地问。
女人似乎没听见,依然默默念叨那个问题。
就在丁南要走出房间的时候,那女人突然转过脸,冷冷道:“免贵姓‘容’,容颜的容。他总说我是‘如水容颜’。”
丁南茫然回屋睡下,眼前不停浮现出那具尸体,以及那女人的喃喃念叨,“我准备怎么办……我准备怎么办……”
渐渐的,他也不由自主念叨起来,“我准备怎么办……我准备怎么办……”睡梦里也在念。
第二天早上醒来,丁南发现自己病了。头昏昏沉沉,鼻塞,胸闷,身体发热。他想大概是昨晚着凉了。挣扎着起来给人打了个电话,帮忙请假。然后晕晕乎乎睡了过去。
“在这个世界上,人生是一场连续不断的战争,他过的日子就像雇佣兵过的日子一样……”
“当我睡下去的时候,我就说:我什么时候起来呢?而当我起来的时候,就焦虑地等待夜晚。直到深夜,内心都充满了痛苦……”
“当我说:我的床将使我得到安慰,休息将使我暂时停止呻吟。于是,你就用梦境使我痛苦,用幻想扰乱我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