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天韵点头,“真的粉像水墨画里的嶙峋怪石呢。”两人说着,频频回头看那头已经在他们后方的大水牛。它默默蹲卧在地上,惊讶地望着这两个生物远去。
两人兴致勃勃观赏着两边的田园风光。这是他们从前很难一睹的。样样觉得新鲜,观之不足,赏之不尽。
这时,他们看到右前方有座小泵站,长长的输水管高高架在水田上,像是架在两峰之间的独木桥。“真有趣,我喜欢。”天韵说。她的大眼睛亮亮的。
他们踩着纵横交错的田埂,穿过田野,来到输水管在高地上的部分。天韵踩在水管上,往泵站那一端走。起初,水管贴在地面,走起来易如反掌。过了一小段,下面是水田,水管高悬在空,离地大约三、四米高,稍一不慎,就会落到下面水田的泥泞里。两人紧张起来,小心翼翼走着,生怕失足。
“我不走了,回去。”天韵嚷道。“快走,快走。”丁南在后面轻轻拍着她屁股,模仿鞭马,“驾——”
天韵大嚷,“畜生,住手,你再拍我就掉下去了。”
“想不到你这么耿直,竟不吃拍马屁这一套。”丁南以钦佩的语气说。
“耿你个头,快,我要回去。”天韵颤巍巍地试图转过身。
“表怕,我们继续往前走。”丁南扶住她肩膀,“有我在后面护住你呢。再说,我们马上要走到了,再回头多可惜啊。”
“掉下去怎么办,都是泥……”
“放心好了,有我拉着你。”
“要是你也掉下去怎么办?”
“放心好了,我比你重,比你先落到田里,你落到我身上,沾不到泥的。”
“切,重的就先落地啊?伽利略的斜塔试验岂不是白做了。”
两人说笑了一会,然后屏声静气,小心翼翼,慢慢挪着步子,往泵站的小屋走去。快到尽头时,天韵看到小屋的门上写着几个大字,“请勿靠近,有电危险。”脸吓得更白了。“快回去快回去,你要电死我啊?”丁南也紧张起来,两人屏声静气,缓缓挪着步子往回走。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返回起点,瘫坐在高坡上喘气。阳光刺眼,广袤的田野金碧辉煌。
他们下到坡的另一侧,半躺在阴影里,看蓝天白云,世事悠悠。远处隐约传来鸡鸣。
天韵幽幽叹了一口气,“我忽然想留在这里,不走了。我们哪里也不去。”
丁南将她抱在怀里,说:“那我们就不走了,在这里安家落户。”
“真的吗?”天韵仰着脸,美目顾盼他的脸庞。
“是的,”丁南说,他的一只手慢慢揉着天韵的乳房,“我们就在附近的一个小村定居,租几块薄田,我耕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在家喂鸡,种菜,中午提着篮子,走在田埂上给我送饭。我们在田边的一棵大树下吃午饭。然后在树荫里ML,生一大堆小朋友……”
“呸,说着说着就变味了……”
“哦,农民不应该叫‘ML’,这词太文绉绉了……”丁南歪头沉思,那只手并不因此停止不雅之举。
“俗人。”天韵嗔道。
“嗯,我们到底是读过大学的,有点知识,应该来点雅致一点的。对,我们可以学着陶渊明作作诗什么的……”
“你?作诗?”天韵撇了撇小嘴,“我可是见过你以前的那些歪诗,一塌糊涂,和你朋友饿鱼的简直不能比。”停了会,她望着天空遐想道,“偶粉稀饭饿鱼滴诗。”
“人是会进步的,要以发展的眼光看人。”丁南笑道,“嗯……我们还可以在大树下一起看一本书,比如《金瓶梅》……”
“去。”
“另外呢,我有空了,就和邻居的大嫂之类的偷偷情,调剂一下乡村的枯燥生活。”
“掐死你。”
丁南拿住天韵的小手,拖到自己下身某处,说:“掐这里。已经硬了……”
“流氓……”天韵红着脸,有点呜咽地说。刚才丁南不停揉着她,她已经有点兴起。呼吸急促起来,优美的胸脯一起一伏。
“我们就在这里做吧。”丁南突然说。
天韵吓一跳,“疯了……光天化日之下,别人撞见怎么办?”
“你看这里哪有人?”
天韵放眼四顾,田野上空空荡荡,一片静寂,确实没人。
“有头牛呢。”她看到不远处一株树下,拴着一头小牛犊,乌黑的大眼疑惑地望着他们。
“米关系,”丁南望着那头不知是不幸还是幸运的小牛说,“我们就让它看吧,学点知识,受受教育,明年春天学以致用。八成它还是童子牛。”
“去死吧……”天韵说话已经有气无力了,醉酒般地看着丁南。于是丁南翻身上马,两人在秋日的晴天下做起爱来。白云悠悠,人世苍茫。
两千年前的一个黄昏,泰娘访问巫马归来,姗姗从现在他们头上的高坡走过。裙裾轻轻拂过一根高高的狗尾巴草。凉风吹来,衣袂飘飘。
“你不会幸福的。”巫马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她的心又一次疼痛起来,犹如花瓣在夜晚慢慢坠落。这是不可以承受的。忽然,她很想趴在地上大哭。但是她不能。行人慢慢从她身边飘过。她不要哭泣。她要骄傲。她要始终地骄傲。因为她是泰娘,曾经的亲仁坊花魁,天下最美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