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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轮回6、玉翠浓上

作者:佚名 来源:互联网 文章点击数:


    第六章 玉翠浓

  女子之魂回顾往生之事,不由滴下泪来:“我怎会如此不堪?”

  阎君笑道:“你不是要尝尽人间百味么?你在凡间,就本是凡人,如红尘中的微尘,大海里的一滴水一般,与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会有欲望,会有痛苦,也会有欣喜,这些,不都是你要求的么?假如你不想再轮回,那就早日归位吧!”

  女子之魂若有所悟,但她仍坚决道:“我还未尝试够呢!”

  于是,她再度来到人间。

  会芳楼上的姑娘们见客时的情景,是别的青楼里不曾见过的,临街一座四层彩楼,雕梁画栋,姑娘们不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要在衣袖外面罩上一层红色的薄纱。

  骑马斜倚桥,满楼红袖招。

  黄昏时分,只见红袖迎风招展,恰似引来了天上的彩霞,所以,此楼又被称做“红袖楼”。在这片彩霞里,就算是最不漂亮的姑娘,也都被映衬得如仙子一般,更何况,会芳楼里,全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所以,会芳楼在这城里独树“艳”帜,芳名远扬。

  无数的王孙公子,在这销金窟里追欢买笑,一掷千金,有的,甚至在这里倾家荡产。

  会芳楼的“妈妈”芳纹的卧室就设在红袖楼的对面,她最爱黄昏时分,坐在她最心爱的摇椅上,欣赏满楼红袖招的景象。

  而会芳楼的姑娘们也知道,每天这“红袖招”的时间,是她们争奇斗艳的绝佳机会,不但可以利用这段时间“钓”上多金的恩客,更可以在妈妈面前好好表现,说不定能成为会芳楼里的头牌。所以,没有一个人会错过这个机会。

  除了翠浓,玉翠浓。

  美人如玉,何况翠浓?

  五岁被人贩子卖到会芳楼。

  从此,便受到一系列严格的训练,仪态、修养无疑是一等一的,琴棋书画又样样精通,难怪芳纹曾笑说:“我们翠浓的人品学识,不逊色于任何一家的大家闺秀!”

  只可惜,再怎么出色,她从懂事便已知道,自己只是一个风尘女子,怕是不能如荷花那般,出污泥而不染了。

  翠浓最初引起芳纹的注意,正是在她十三岁那年。

  十三岁,小荷初露。

  翠浓虽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但在这些千娇百媚的会芳楼里,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正是用这种平凡来保护自己。

  十三岁之前,她一直给当红的姑娘弹琴伴奏,日子虽然平淡无波,但她也能自得其乐。

  那天,正巧当红的头牌玲心的丫头病了一个,玲心又偏偏讲个派头,上红袖楼,定要二个小丫头跟着,少一个都不行。

  玲心向芳纹抱怨人不够使,芳纹一回头,正好见翠浓抱了琴从门口经过,点手叫她:“你,过来一下!”

  翠浓迟疑着进屋,芳纹笑道:“玲心,你看,这小丫头生得倒也伶俐,今儿就叫这小丫头跟着你吧!”

  玲珑心这才住了嘴,抿着嘴笑了。

  芳纹对翠浓道:“你去好生收拾一下,今儿跟着玲姑娘上红袖楼!”

  黄昏,红袖楼头。

  芳纹的一双利眼,没有在别处稍做停留,却一眼就看到了玲心身旁的那个小姑娘,她一袭湖绿色的衫裙,衣袖上套了一层桃红轻纱,虽然脂粉不施,但却轻灵秀气,芳纹的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就像已经看到成箱的金银堆在面前。

  下得楼来,翠浓没有再回后院里那间小小的房间,而是直接住进了听雨轩,这一住,就是三年。

  即使是在一般的人家,二八佳人也多已出嫁,然而到现在为止,翠浓仍是完璧之身,这不仅在于她的坚持,也缘于芳纹一心想把她卖个更好的价钱。

  三年里,翠浓已然成为会芳楼里最红的清倌人。

  严格的说,翠浓不算是标准意义上的美人,她的美,全在于那种与生俱来的娇弱,既便只披一件麻质的纱衣,看上去仍似经弱不胜衣,全身上下一无饰物,却似乎散发出摄人心神的光彩,佳人回顾,花木失色,日月无光。

  而且,翠浓从不陪酒,和她对坐,唯有饮茶,用雪水冲泡的明前龙井,配几样精巧的细点,她再根据客人的喜好,或是低吟浅唱,或是素手调弦,再不然就是手谈两局,不论做什么,她总是淡淡的,从不多话,她的所有心事,似乎都藏在她那一双脉脉含情的双眸之中,不是有心之人无法看到,而她眼中的深意,往往也只出现那么一霎,当有人想去细细探寻之际,已不知何去何从。

  不知为了什么,一向严厉的芳纹竟对翠浓如此宽容。

  翠浓不卖身,翠浓不陪酒,翠浓可以决定见不见客,见那一位,这样的人物,在会芳楼,她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其实芳纹心里有数,她深深的知道,男人都是贱骨头,得不到的,往往就是最好的,翠浓越是这样高高在上,身份就会越高。再说那些王孙公子仅仅为了与翠浓一叙而付的缠头,就比与一般的姑娘过夜要多好几倍,就比如说李公子,前儿欲与翠浓小坐,派人送了五十两金子,翠浓那日身子不爽,没有见他,今儿又加送了两斛珍珠,纵然翠浓不卖身,也已为她赚了个盆满钵满了。

  静极思动,这日翠浓只觉心内烦闷,只想出去透透气,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红袖楼下,自打住进了听雨轩,翠浓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她信步上楼,凭栏远眺,开始还没有别的感觉,不过渐渐觉得有点不对,仔细一想,原来久不上楼,竟不记得这里的规矩,身上只穿了一袭翠绿的竹布衣裙,忘记了那必备的“红袖”!红袖楼头红袖招,这绿色的衣袖却显得有些扎眼了。翠浓当红原本就令许多姑娘不服,现在她又违犯的规矩,虽然芳纹不一定会追究,但毕竟会有些麻烦。

  想到这里,匆匆就要下楼,不经意间,却见街心一人,一双如寒星般的眼睛直盯着她,想这翠浓,在会芳楼里这几年,什么人物也都见过,但这双眼睛,却让她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但出于女孩儿的羞涩,翠浓没有多做停留,也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只是在心灵深处,记住了那双闪亮的眼睛。

  翠浓只向街心匆匆一瞥,却没有见到,对面回雁楼的楼座中,还有另一双对她垂涎三尺的眼睛。

  翠浓未着红袖而登红袖楼,芳纹虽然心中不满,却也没有立即发作。第二天,她不动声色的来到听雨轩。

  翠浓正在试弹新曲,见她来到,含笑让道:“妈妈请坐,此番前来,是不是要责罚翠浓呢?”

  芳纹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打量屋内的摆设:“翠浓,你在这听雨轩也住了有三年了吧?想不想挪个地方啊?”

  翠浓不解其意,笑道:“翠浓喜爱院里的几竿修竹,再说,这里住得久了,觉得处处都好!”

  芳纹道:“如今却是由不得你不搬了!昨儿你在红袖楼虽然错了我的规矩,却也在满楼红袖之中脱颖而出,这不,新任杭州太守夏侯大人前日在回雁楼饮酒时正巧见你在对面楼上,昨日派人前来询问,要给你赎身呢!”

  翠浓低头不语。

  芳纹接着道:“原本我是想着,你这一年大二年小的,也该接客了,给你挪个大些的院落,任你自己挑个中意的人梳拢,干咱们这行的,迟早会有这么一天,虽然你是金玉般的人品,我心下也老大舍不得。如今可好了,听说这位夏侯大人年轻有为,虽然早已有正妻,但你这身份,原也只能做妾。这夏侯大人是上任路过此地的,他把你带到杭州,人地生疏,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你的身份,自然要比嫁到本城好一些,不知你意下如何?”

  翠浓心里乱做一团,虽然早就知道早晚会面临这样的时刻,可事到临头,仍是不知如何面对。

  芳纹却似知道她的心意:“不是我想赶你走,只是我看你并非此中之类,我看那夏侯大人对你也一见钟情,自会对你宠爱有加。如果你不愿随他去,那我就安排你搬到观星阁住,只不过,从此你就要开门迎客了!”

  芳纺明知道这样一说,翠浓必当应允,其实她原本也舍不得卖掉这棵摇钱树,只不过那姓夏侯的,开的价钱太高了,竟然让她放弃了“放长线,钓大鱼”的念头。

  事已至此,翠浓已是无话可说。

  芳纹去后,翠浓对月独坐,取出凤尾琴,按弦轻抚,心乱如麻,曲不成调。

  正胡思乱想间,一个女子款款而来:“妹妹可是在心烦赎身之事么?”

  翠浓一愣,自忖从未见过此人,那女子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笑道:“我是前面院里的珍珠,今日听见有人来找妈妈,说要给你赎身,依我看,趁你还未失身,早日离了这牢笼是正经!”

  翠浓被她说中心事,不由愁道:“虽说我也知道从良总比一生在这火坑里强,只是不知道那人如何,我这后半生,又将如何度过,心里还是十分不安!”

  “妹妹不要担心那么多了,我们这种女子,身如飘萍,不由自主,只好过一天,算一天了!”说罢,她长叹了一声,“当年我也曾有机会从良,但那时总想着将来可能会有更好的,所以错过了不少机会,现在才知道,自己那时年纪小,有些太傻了,现在你看,脂粉盖不住皱纹了,想从良,也不行了,只好在这里混日子,等年纪再大些,恐怕只能被便宜卖给一些有残疾的人,到那时,还有什么盼头呢!”

  翠浓听了,不由得心里替她难过。

  珍珠又道:“妹妹不要多想了,听说那赎你的夏侯大人急着赶路,恐怕明天就要来接你呢,你还是早些休息吧!这个荷包,是玲心的,我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就给了你,做个念心吧。”

  翠浓接过荷包,奇道:“玲心姐姐现在如何?我听说她不是病了么?”

  “她得的可不是一般的病。记得原本她是最红的姑娘,后来你当红,虽然卖艺不卖身,但是也抢了她不少风头,可是玲心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只是后来……”她顿了顿,“后来她年纪大了,客人也就慢慢少了,可是芳纹为了榨干她身上的油水,硬要她去接下等客人,后来,她传上了花柳,开始是长疮,渐渐的,身上的肉都一块块的烂了,前几日,芳纹嫌她脏,让人把她扔到郊外乱葬岗去了,恐怕早已让野狗吃了!”

  翠浓听得直打寒颤,握住荷包的双手不住发抖,珍珠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叮嘱道:“这荷包里的东西我想有朝一日你定会用得到,你一定要小心收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我不宜在这里久留,先告辞了!”

  说罢,珍珠转身就要离去。

  翠浓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姐姐与我素不相识,却对我如此关切,翠浓无以为报,这支金钏虽非什么贵重之物,却也精巧,姐姐如不嫌弃,也请收下做个纪念。”

  珍珠并不推辞,收起金钏后,笑道:“妹妹是个善良之人,难道你不记得一年前你救下的那个小男孩了么?”

  翠浓苦苦思索,哦,是了,一年前的一天,一个小男孩儿钻到厨房里把客人要的燕窝粥喝了个精光,芳纹发狠,叫打手把那孩子抓住,在院子里用鞭子狠狠的打,当时无人敢劝,翠浓挺身而出,护住了那孩子,芳纹为了笼络翠浓,只得放了那个孩子,翠浓还叫人请了大夫,给那孩子治了伤,要不是今日珍珠提起,她还真的记不起这档子事。

  珍珠道:“那个孩子,是我干妹妹生的,妹妹命苦死得早,那孩子没爹没娘的,后来我看他可怜,偷偷找东西给他吃,后来他饿极了,去厨房偷吃,差点被芳纹打死,幸亏被你救了!”

  翠浓道:“现下那孩子在何处呢?”

  “被打之后没有多久,那孩子就不见了,唉,我也是身不由已,不然怎么也要把他养大!”

  说完,珍珠告辞去了,翠浓这里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夏侯大人果然派人来接,芳纹道:“以后嫁入富家,要什么就有什么,一些零七八碎的东西,就不要拿了!”翠浓只收拾了几件随常衣服,抱了凤尾琴坐了那一乘小轿去了。

  不知行了多远,轿子停在一秘小小的院落前,翠浓下轿,早有一个小丫头迎了上来:“姑娘到了,我们夫人已经等了半日了!”

  翠浓心内诧异,怎地不见老爷,倒要先见夫人?

  进得屋来,只见一个少妇端坐在屋内,翠浓衽敛施礼:“翠浓见过夫人!”

  那少妇笑道:“快起来吧!果然气度非凡,怪不得老爷极力夸赞,连我都被迷住了!你暂且在此休息,我去去就来。”

  少妇笑着出了正房,来到侧面的耳房里,对里面的人道:“老爷眼力果然不错,想来把她送过去,必然能讨得他的欢心!”

  那面白无须的男子正是夏侯风,他微微一笑:“那日我在回雁楼喝酒,正巧见到这女子在对面楼上,一楼红衣,只她着绿,好不引人注目,咱们一直想着如何报答他,这下,可算得来全不费工夫!你让稳婆给她验身,如果没有意外,咱们先带她去杭州赴任,然后再做打算!”

  夫人答应着去了。

  一时稳婆验身已毕,果然是美玉无瑕,夏侯风心内春风得意,叫夫人收拾细软,过了中午便动身上路。

  却说翠浓一人在后院房中独坐,忽然见一个女孩儿在院子西南角点手叫她,她见四下无人,只得起身走过去,那女孩见她过来,递给她一张纸条,她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四下无人,还不快跑!”

  翠浓不解其意,抬头看时,只见那个女孩儿已不见了,四下张望时,只见旁边树旁一个小小角门半开半闭,伸头望去,只见一条小路,那个女孩儿的背影正在前面不远处,正犹豫间,那女孩儿回过头来向她招手,又伸手一指树上,她抬头看去,只见树梢挂着一个鸟笼,笼门未锁,两只小小黄雀已然飞了出来,正展翅飞向远方。

  要知“自由”二字对于翠浓这样的女子是多么珍贵啊,翠浓当下不再犹豫,跟着那女孩儿就跑,那女孩儿也很是奇怪,她似乎脑后长了眼睛,知道她已跟随来,而且翠浓走得快,她便快,翠浓走得慢,她也慢,就这样,两个人走了半日,竟离城渐远,已到了四下无人的荒野。

  翠浓心下有些不安,开口叫道:“前面的姐姐,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呀?”

  那女孩儿听了,并不答话,仍是脚步不停,翠浓不由站住了,踌躇着不知是否还要往前跟,终于,她下定了决心,一咬嘴唇道:“既然姐姐不肯相告,那就请恕小妹无理了!”

  说着,转身便要沿来时路再返回。

  那女孩儿也回过头来,笑道:“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不妨请再多走几步吧!”

  她这一把声音,低沉沙哑,却不似一个妙龄少女的声气。

  翠浓心下更是起疑:“如果我不想再往前走了呢?”

  那女孩儿仍是笑着:“不会的,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那种任性的女人,再说,我总算救了你,就算看在这点情份上,你总不会转身就走吧?何况,你无亲无故,你还能去哪儿?”

  这话像一根钉子一样,扎到了要害,是啊,天下之大,却无她立足之地。她心道,算是,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就随她去吧!

  心下想着,脚下也就迈开了步子。

  那女孩儿见她如此,便转过身,仍在前带路,她的嘴角,也挂上了一丝诡异的微笑,只可惜,翠浓走了半日,已经很累了,累得根本顾不上去看那女孩儿的脸,就更看不到她脸上那奇怪的笑意。

  又走了不知多远,就在翠浓觉得实在支撑不住的时候,前面竟出现了一所小小的木屋,虽然这小屋还没有会芳楼的柴房大,可翠浓却像见到一所宫殿那么兴奋,她完全没有考虑,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怎么会冒出一间小屋呢?

  她眼巴巴的看着那女孩儿一直往前走,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那间小屋,不由叫道:“姐姐,为何不去这小屋里休息片刻?”

  那女孩儿听了,笑道:“你真的想去那里休息么?”

  翠浓点点头,女孩儿道:“好吧!”

  说着,走上前去,见那木门是从外面锁上了的,她移开门口的一盆花,从下面摸出一把钥匙开了门,先走了进去,翠浓紧跟了进去,两人之间,也就只差了两步,两步路,就算她走的再慢,也不过是一瞬间,她走进门里,却发现那女孩儿不见了!小屋一共有两个房间,中间用一道门帘隔开,屋子不大却收拾的很干净,她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才确定,那个带她来此的女孩儿,一走进这间屋子,就凭空消失了。

  翠浓跑出门,四下张望,这小屋坐落在一片荒野之中,四下并无树木等遮掩之物,就算那女孩儿从窗户跳了出去,也应该能看到她,可偏偏什么都没有。

  翠浓的心开始往下沉,她回到屋内,在灶台边找到了几个鸡蛋,所幸灶内还有火种,她抱来柴草,用开水煮了四个鸡蛋,虽然没有胃口,但她必须吃东西,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体力。

  按理说,碰到这么多离奇的事情,翠浓绝对不应该睡着,可是,她吃完鸡蛋后,本想靠在床头休息片刻,谁知偏偏一下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她隐隐约约觉得有一只手在她身上滑动,从面颊到脖子,然后继续往下,她想摆脱那只手,却浑身无力,她想睁开眼睛,证实一下是不是一个梦,却似乎半点动弹不得,她的心又开始向下沉,向下沉。

  那只手似乎越来越不老实,同时,她也感觉到灼热的呼吸在一点点的靠近,这真实的触感,清晰的告诉她,这不是一个梦。

  那只手还在向下滑,轻轻解开她的衣扣,小小的罗钿扣子长长的一排,那只手的主人非常耐心,一个一个慢慢的解着,动作十分娴熟,让她产生一种错觉,是一只灵巧的,女孩子纤细的手。

  翠浓拼命的想张开眼睛,可是她全身的力气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觉得胸前一凉,胸前的衣襟已经被解开了,她又惊又怒,猛的一使劲,张开了双眼,而她的心,也随之沉到了底。

  果然,这一切不是梦,一个男子,正笑眯眯的看着她,他的脸距离她的是那么近,以至于她根本就无法看清楚他,可她仍觉得他看起来有些眼熟。

  翠浓忙掩住衣襟,直向后退,直到后背抵到了墙,怒道:“你是什么人?”

  那个人仍然气定神闲:“不是你自己跟我来的么?”

  翠浓仔细端详,忽然若有所悟:“原来是你!”

  那人笑道:“不错,是我!”

  “你不是个女孩儿么?你到底是男是女?”

  “我若不扮成个女孩儿,你会乖乖跟来么?怎么,你不相信我是男的?没有关系,我马上就证明给你看!”

  说着,他伸手就来摸她的脸,翠浓一边躲,一边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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