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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轮回9、洪佑蓝中

作者:佚名 来源:互联网 文章点击数:


    几天下来,红兰痛心疾首的发现,应付这两个小孩子,竟要比对付几个醉汉还要费力气!这两个孩子似乎以整她为生活的目的与乐趣所在,反正他们总是来断的想出各种方法来考验她的耐心,而一旦红兰认真的给他们“立规矩”的时候,两个孩子,尤其是小清,则会以大哭来解决一切。

  真是头痛。

  白天,在孩子们那里遭到打击,晚上,在酒巴,仍没有碰到顺心的事。

  像往常一样,七点钟,酒巴里的客人越来越多,红兰有些应接不暇,正忙碌间,却有个客人不识趣的拉住她:“这不是红兰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红兰一看,依稀认得是以前舞厅里的一个客人,好像是姓孙,因为胖,茵茵背地里一直叫他“孙胖子”。

  虽然心情不好,红兰却不好得罪客人,只得强笑着与他支应:“是啊,那里也不好做,只好到这里讨生活!”

  也许是多喝了几杯,孙胖子有些多话:“对了,那时常和你在一起的,那个漂亮妞,叫什么来的?”

  “是茵茵吧?”红兰有些不快。

  “对!就是她!我前几天见她来的,她好像也不干了!”

  “是的,她比我离开的早,她找到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和他生活在一起呢?”虽然迟疑了半晌,红兰仍忍不住问道,“她,现在过得好吗?”

  “我倒看不出她过得好不好,只是觉得,她比那时要憔悴多了,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红兰听了,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茵茵为了一个男人,不顾多年的情份而去,现在,听说她过得不快乐,红兰心里,仍是有些酸酸的。

  累了一整天,回到家里,红兰反而一时无法入睡,前思后想,辗转反侧。

  第二天一早,随便吃了一点稀粥,就来到宋家。

  进了门,才发现,宋先生竟然没有去上班,红兰不知所以,只听他道:“洪小姐,我知道你这几天受累了,我的两个孩子,给你添麻烦了,请你不要介意,今天我请了半天假,你可以休息半天。”说着,递给红兰几张钞票,“这是工钱以外的额外补贴,辛苦了!”

  红兰也不多话,拿了钱,就转身出来了。

  偷得浮生半日闲,回家又没有什么事,外面阳光正好,红兰一个人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

  一个人,做什么也是无趣,包括闲逛。

  实在没有意思,坐在街边长椅上歇息,眼光,却被一个小乞丐吸引住了。

  那是个小男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虽然衣衫破旧,满面污泥,却掩不住一股聪明伶俐之气。

  只见他懒洋洋的靠在路边的一棵树的树干上,身旁放了一顶破旧的帽子,里面零零碎碎丢着几个铜角子。

  虽然衣食无着,那男孩子却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不知为了什么,红兰为他那种无所谓的神态所吸引,眼光不停的在他身上打转,仔细看去,这孩子面貌竟有几分眼熟。

  这下子,红兰更不愿走了,就一直在那里坐着,直到觉得肚子饿了,才起身买了两个面包,自己拿了一个,另一个,递给那个男孩。

  原以为那男孩子会感激不尽,接过去大嚼,谁料,他根本不领情,正眼都不看那面包,似乎红兰递过去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块木头。

  红兰好心道:“喏,这是给你的,吃吧!”

  那男孩不屑的一笑:“你给我,我就要吃吗?”

  红兰有些奇怪了:“你在这里坐着,不就是为了讨些钱来,好买吃的吗?”

  那男孩子唇边的戏谑更浓:“我是很穷,没有钱,但我坐在这里,只是为发晒晒太阳的。有些人可怜我,扔给我几个小钱,可不是我讨来的!”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你一定是把我当成不事劳动的小混混,才不给我钱,而是直接换成吃食!”

  红兰没有料到他这么说话,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他又接着道:“你若真有那么好心,也应该买点比较能入口的东西,一个面包,干巴巴的,叫人怎么吃呢?再说了,我饿了,自然会去找吃的,要不就用这几个小钱去换些馄饨汤面之类的。想不到,你看上去怎么也比我要大,就算大不了太多,但总也该学会照顾自己了!”说着跳起来准备离开,也不拍拍身上的土。

  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又笑道:“我劝你,以后不要随便看到谁就给人家去买吃食,就算买,也要买些好吃的,不然,人家一定不会要,说不定,还会在心里骂你小气呢!”

  这一下可让红兰气得够呛,她冲过去,不嫌脏的拉住他的衣服:“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怎地如此说话?我只不过好心给你买东西吃,你不吃,就算了,也犯不着这样抢白人啊?”

  “你好心?你要是好心,就帮帮忙松开手好吧?我就这一身好衣服了!”

  “叫我松手也可以,你要道歉!”红兰也不知是怎么了,和他较上了劲。

  “道歉?我不会!”他索性扮出一副无赖相。

  “我来教你!说声对不起,就好了!”红兰仍不放手。

  “没关系,没关系,你不要再向我赔礼了,这个面包,我吃了!”他竟从红兰手中抢过那个面包,大吃起来。

  这下子,红兰真是哭笑不得,只好在心底安慰自己,遇到不讲理的人,就不能与他计较,狗咬了你,难道你还要咬回去吗?

  跺跺脚,红兰自认倒霉,转身要走。

  谁知那个男孩子竟来劲了,嘴里还嚼着面包,说话含糊不清的,叫了半日,红兰才听清楚,他是说他的衣服被红兰拉破了,要她赔呢!

  真是没天理,出门撞到鬼……红兰在心里一阵诅咒。

  “好吧!你说,要怎么赔法?”

  “我早说过,我就这一身好衣服了,你还一直用力拉用力拉,怎么,好心人,你想给你买一身新衣服吗?”

  红兰心道,看来今天宋先生给的那几张大钞,是注定在钱包里待不住了!

  本以为赔给他钱,就万事大吉了。谁知这小鬼偏偏也好像是闲得无聊,拉着她唠叨个没完:“你赔钱?赔钱不行!你看,我这件衣服,买的时候,花了……花了……反正我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现在加上物价飞涨,钱不如过去值钱,再加上,再加上这么多年了,我和它早就有了感情……”

  红兰就是再好脾气,也有点不耐烦了:“那依你说,到底要不要赔钱?”

  “钱嘛,当然是要赔了!可是,我也舍不得这件衣服,不如,你找一件一模一样的来赔我?”见红兰的面色不豫,他机灵的改口道,“不如这样,你买一身新的赔我好了!”

  事已至此,红兰只好认倒霉,带着这个小鬼到处去买衣服。

  想不到,他还真是有够麻烦,这件款式不好,那件颜色不对,反正走遍了附近的店铺,他仍没有看上一件。

  红兰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那小鬼最后吞吞吐吐道:“我累了,也渴了,能不能坐下喝点水?”

  他这么一说,红兰也觉得累了,两个人找个间小店,坐下来歇脚,叫了两杯茶,慢慢喝着。

  红兰正在想,不知这小鬼到底要做什么,出神间,对面的男孩子突地跳起来:“老大,你怎么来了?”

  老大?这小鬼真是黑社会?疑惑的转过头去,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曹奇。

  仍是一贯的沉稳样子,即使见到两个八杆子打不到的人坐在一起,也没有把惊奇写在脸上,而是先向红兰点头示意,这才转向一脸兴奋的小鬼头:“小欢,你怎么也在这里?”

  被叫做小欢的小鬼头不屑的一转头:“还不是这个好管闲事的女人,撕破了我的衣服,要她赔呢!”

  曹奇的唇边没有笑,但眼睛里,却有了笑意:“那,衣服赔好了没有?”

  “还没,走得累了,所以才坐下喝点东西!”

  曹奇看着红兰的眼光里,竟似有了一份同情,想了想,对小欢道:“这位红兰小姐是我的朋友,看在我的份上,不要她赔了,可以吗?”

  小欢心道:那不没得玩了?可是,他一向信服这位大哥,只好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这样好了,不要赔了,但你帮我缝好,总行了吧?”

  红兰松了一口气,总算打发了这个小鬼,只是,自己缝衣服的手艺,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不过,他只说要她缝,随便缝几下,说得过去,就行了。

  正思量间,曹奇开口道:“上次的事,多亏你了!”

  红兰这才想起,他说的,是上次那女子去打人的事情,摇摇头:“没关系了,都是一些皮外伤,早好了!”

  “一直就想向你道歉,只是,你好像很久不在那家舞厅做了……我问过茵茵,她也不知道你的去向。”停了半晌,他有些艰难的开口,“茵茵……她现在,和我在一起了!”

  红兰一惊,上次听到茵茵的消息,还是从孙胖子那里,他只说她过得不大好,怎么?她竟离开了令她深深着迷的赵飞,投入了曹奇的怀抱?狐疑的看着曹奇,真想问个一清二楚,只是,和这姓曹的,本不是太熟,这种别人的隐私,怎么好开口呢?

  正盘算间,忽然看到一旁的小欢,越看,越觉得他长得像一个人,红兰脑中灵光一闪,冲口而出:“曹先生,这小欢,他可是姓赵?”

  “难道,他是赵飞的儿子?难道就为了他的存在,茵茵才和赵飞闹翻的?”不等曹奇回答,红兰又接着道。

  曹奇赞许的点了点头:“你感觉很是敏锐,只是,猜得不太对!小欢,的确姓赵,但他不是赵飞的儿子,他是赵飞的侄子,也就是说,他是赵飞大哥,赵宇的儿子。茵茵离开赵飞,也不是因为他。”

  抿一口杯中清茶,他接着道:“像茵茵这样的美女,相信天下没有男人不被她迷住,只是,像许多美女一样,茵茵,除了美貌,没有别的长处,尤其,她不是一个好的谈话对手。也许,男人是天下最贪心的动物,我们不但要求自己的伴侣长得美艳如花,更希望她才学过人,谈吐有致,还记得当日我们四人同行吗?那时送走你们,我常与赵飞感叹,如果,有一个女人,集茵茵的美貌与红兰的机敏于一体,那真是天下无双了!只是,我们都犯了同样的毛病,在外在美与内在美之间,先注重的是前者。

  茵茵搬去与赵飞同住,开始的确很美满,但久而久之,赵飞觉得与她无话可说,而茵茵也开始怀疑赵飞,毕竟,赵飞也是花样美男,所以,两个人之间争吵日多,最后,茵茵哭着找到了我。“

  自嘲的一笑,“她是梨花带雨分外动人,我也是寡人有疾,有着所有男人的通病,于是,我们走到了一起。”

  “那你们在一起,就有话说了吗?”红兰的语气中,有着掩不住的讥诮。

  曹奇倒是不以为意:“虽然她永远不是一个好的谈话对手,也无法如你一般谈吐有致,但是,我毕竟不是赵飞,没有他那张俊俏的面孔,麻烦,自然要少一些。”

  “那么你与赵飞之间呢?没有所谓的夺妻之恨吗?”红兰有些好奇。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我们兄弟之间,应该不会为了一件衣服,而坏了交情!” 曹奇似乎很有把握。

  红兰冷笑一声,心下为茵茵不值,她为了这个男人,自己多年的朋友都不要了,自己却落得个如同“衣服”的下场,要知道,“衣不如新”是人之常情啊!

  “我只希望你像这小欢一样,对自己穿过几年的衣服,也依依不舍,有些感情!”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回到小屋,红兰越想此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都说是“男儿爱后妇,女子重前夫”,看来,茵茵虽然离开了赵飞,转投了曹奇,可她,似乎过得并不开心……一想到这里,红兰的心里,就愈发乱了,算了,不想这些了,人生在世,为何要有这些麻烦?难道,真是“情深不寿,强极必辱”?

  要是如此看来,茵茵为了那个男人而与自己断绝来往,倒是得不偿失了。

  其实,有时候,女人之间的情感,往往比男女之情还要长久,还要牢固。

  而有的时候,陷入爱情的女人,会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往往会因了那个男人而丢下自己的闺中密友,其结果呢?男人的专情,又能有几天呢?何况,在这灯红酒绿的大上海,美女如云这四个字,真是不枉。

  近来,红兰的睡眠一直不太好,现下,又有了这些烦心事,虽然如常一样喝了些酒,仍是没有丝毫睡意,索性披衣下床,临窗而立。

  窗外繁星点点,虽然上海的夜,一派的灯火通明,但那点点的繁星,仍是一明一灭,分外动人。

  听说,每一颗星星都有一个动人的故事,就像凡间的每一个女孩子,降生时,都有一个命定的男孩在等着她,那么,哪一颗星是为红兰而亮,哪一个男子,在为她等候?

  红兰的一颗心,向来不为男子所动,如今,竟也生出几分少女情怀,披衣静坐,直到天明。

  谁料,这一夜无眠,竟会影响到许多事情。

  第二天一早,还要打起精神来应对那两个小魔星,时间长了,石头都能焐热了,这两个孩子,也对她有了一些依恋与信赖,比起当日来,已是好相处了许多。

  只是到了晚上,再去酒巴工作时,虽然年轻,但连日操心劳累,到底是有些力不从心。更何况,又见到了不想见的人。

  酒巴与舞厅不同,虽然也有从事“特殊”职业的女子,但毕竟不是很多,因为这里,是饮酒作乐的地方,也是失意人独酌的角落,比不得舞厅,专为寻欢人的而准备。

  所以,虽然她选择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然而,她的美貌,仍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虽然,她并不是存心想让男人们注意自己。

  当然,除了茵茵,哪个女人能这么勾人心魄?虽然她只是一只花瓶。但,这个世上的男人,看女人,首先用的是眼睛,而不是心,而当他们真的用心去看的时候,往往已经把那花瓶,抱回家了!

  他们还不明白,花瓶,最好是摆在那里欣赏,而一旦带回了家,还要配上好桌子,好椅子,好花,清水,去捧着、供着,不然,那花瓶,蒙了尘,碰了瓷,可就不那么精致好看了!

  虽然当了几年的舞女,红兰却没有真正和哪个男人亲近过,所以,她虽然聪慧,能看透人心,揣摩别人的心意,却看不透男人骨子里的东西。

  所以,在这里见到茵茵,独自一人,喝得半醉,她就更加不知所措,连着打了三个杯子,送错了五回酒后,红兰终于决定,上前一看究竟。

  刚到茵茵的台子边上,就闻到很大的酒味,按说在酒巴中,处处都是酒味,可是,茵茵身上的酒味,仍是令人皱眉。

  将手中的柠檬茶放到桌上,收起酒杯,却引来茵茵的大叫:“你干什么?我要喝酒!你这里不是酒巴么?干什么拿些茶来糊弄我?”

  “你已经喝得够多的了!”红兰冷眼看着这个为情所困的女人,“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有些事,是不应去招惹的!”

  “是你?怎么?不做舞女了?改做女侍应了?”茵茵的舌头都大了,说话,也有点不清楚了。

  “你呢?赵太太做得如何了?”红兰倒是不愠不火,对茵茵的事,故做不知。

  “赵太太?我现在是曹夫人!”茵茵半哭半笑。

  “噢?看来,你当初为了那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怎么?”

  “这都怪你!要不是你在一边比着,飞哥怎么会觉得我不够有深度?”茵茵恨道。

  红兰不怒反笑:“世上的女子,各有各的长处,有的温柔,有的美貌,有的机智,有的可人……所谓各花入各眼,你说我把你比得无知,你呢?你的美貌,不也把我比不堪吗?茵茵,我们是多年的好友,姐妹,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

  茵茵低头不语,半日,才放声大哭,女人就是如此,总是视爱情为生活的全部,而一旦发现,自己的爱情,如同建筑在沙滩上城堡,没有坚实的根基,才惊觉自己的盲目,才发现,自己为了这份爱情,失去了太多!

  看到茵茵的样子,红兰也不由红了眼圈,请了假,搀扶着茵茵回到小屋,路上,没有忘记买上几瓶红酒。

  又是小屋,仍是灯下,时隔多日,两个伤了心的女人,仍在对饮。

  茵茵似乎清醒了些:“我虽然生得貌美,却不能与自己心爱的男人长相厮守,你说,这不是一大苦事吗?”

  “那我呢?至今仍是白纸一张,就算有男人为我的才情与机敏而动心,却被这副尊容吓退!你说,我是不是比你还要惨上几分?”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对饮到天明。

  “你说,我要是现在回头,离开这些不可信的男人,咱们姐妹仍一起生活,好不好?”

  红兰怔了一下,看了茵茵几眼,道:“难道,与曹奇在一起,不快乐吗?”

  “他是一个极闷的人,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我要生活,更主要的是,我可以有机会见到赵飞,我想,如果我要走,他也不会挽留吧?毕竟,这个世上,有谁不是一个人,一个人死的?有的时候,姐妹之情,要比臭男人要可靠的多!”

  “是吗?你终于醒悟了!太好了,就让我们在一起生活,忘掉那些不快!”红兰的酒意,也有七八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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