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天,橙子和玉嫂下山去买油盐,并把橙子在山上采的草药卖到药铺去换些银子,两个人见到客栈前围了一群人,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口沫横飞的说道:“附近的大夫全都请遍了,可谁也看不了这老太太的病,看来,这银子难赚啊!”
橙子不是多事之人,本想绕过人群,但却被药铺的小伙计拉住了:“你不是懂一些医术吗?要不要试试?”
橙子正想走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却拉住了她:“你既然会治病,那能不能帮我干娘看看?”那男孩看上去,竟有一些面熟。
眼见被麻烦找上,只是“医者父母心”,橙子学了这几年,也想试试自己学艺精不精,正好随他去一趟。
来到二楼的上房里面的套间,一个老太太躺在床上,只见她容颜枯槁,竟似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橙子二话不说,先观面,再摸脉,心里有了底,说道:“这病,原也好治,只是,须得让病人受点苦了!”
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枚核桃大的丹药,将那药拈成数十个小球,只觉一阵异香充满室内,橙子用银勺挑起一枚,喂入老太太口中,半晌没有动静,隔一刻,再喂一枚,就这样,三十六枚一一喂入口中,那老太太的呼吸竟急促了起来,只见她面色潮红,双手捂住小腹,口中不住呻吟,接着,橙子用银针刺她脐下一寸处,只见那老太太小腹里渐渐鼓起一个包来,只那个包在处隆起,橙子的银针就刺向何处,在橙子的银针“追袭”下,那个鼓包一点点像老太太的嗓子处移去,橙子面色凝重,额头上滴下汗来。
终于,那个鼓包被橙子逼了出来,只见一个红红的圆球从老太太的口中飞了出来,橙子眼疾手快,一下子将那小球装入一个小小的白玉瓶中,封上了口。
随后,橙子把那老太太身上的银针一一起出,玉嫂在一旁数了数,恰好是一百零八针。
那小男孩问橙子究意是什么病,橙子说道:“这不是什么病,而是一个蛇卵,此蛇性贪,它在夫人腹中,先吸食精血,再食骨髓,总有一天,会将老夫人连皮带骨的吞入腹中。”
此时,老爷听说有一个小姑娘救了夫人的性命,也从外面赶了回来:“姑娘大恩,不知如何回报!”
橙子正欲推辞,一转眼却见到案上一把玉壶,顿时愣了,她不由得把那壶拿了起来,对着亮仔细看那壶嘴,只见上面一个小小的“程”字,珠圆玉润,橙子不由得泪如雨下。
她强抑自己的满腔激愤,向那老爷说道:“小女子有一个要求,不知大爷可否答应?”
“姑娘尽管吩咐!我必当尽力办到!”
“我是一个孤儿,虽然蒙如石师父收留,却必竟是寄人篱下,我既然帮了你们,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带我走。”
屋子里所有的人听到她这么说,全都愣了。
橙子不管众人反应如何,仍向那老爷说:“你能回答我吗?”
那老者看看自己的妻子,再看看橙子,不由点了点头,橙子似乎松了一口气,她又开口说道:“夫人身体尚很虚弱,不但需要长期的调养,这几日内还要配几味药来调治,这其中有几种药只有我们山上才有,不如我今天先和玉嫂回去,一来向如石师父告别,二来采齐那几种草药,三日后再来这里与你们会合。”
那老者看这小姑娘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得连连点头,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小男孩着急了:“你住在山上?干爹,我也和她一起去好不好?”
橙子原本不想带外人上山,但转念一想,正好可以从这小子口中探探这家人的底,征得了玉嫂的同意后,三个人就上路了。
两个孩子年岁差不太多,所以一下子就聊到了一起,“你叫什么名字?”
“艾橙子!你呢?”
“哦,我叫龙仲言,我和干爹干娘从南边到这里看亲戚的,可是亲戚没有找到,干娘又得了莫名其妙的怪病,所以才遇到你的。”
“那你干爹姓什么?来此找什么亲戚?”橙子似乎是不经意的问道。
那姓龙的男孩子并不在意:“我干爹姓王,听他说是来找我的亲人的!”
“那你为什么不和自己家人在一起?”
“干爹说三年前他在卧龙冈附近捡到我的,当时我受了重伤,错迷不醒,整整治了三个多月才治好,可是过去的事情我一点也不记得了,只是在我身上发现了这个,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龙仲言”三个小字,另外,木牌上还刻着两条惟妙惟肖的小龙。
橙子不再多问,只是在想,这姓王的和这个小子,和卧龙寨有什么关系吗?
回到山上,橙子向如石和橘子禀明了自己的去意,如石听后,仍是一声叹息:“橙子,你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主,我不会多加干涉。这三年里,我虽让橘子传了你医术武功,但却都不是我自在门的功夫,只是你要于医术上多加钻研,武学一道,不要勉强。而今你要下山,我只有一句话你要记在心里,人生在世,不要过于执著,爱与恨,都不可郁结于心。”
而橘子的反应就可以用“激烈”来形容了,她软磨硬泡要挽留橙子,一直唠叨到了掌灯时分,眼见橙子没有要留下的意思,她也不多说什么,而是去找龙仲言玩了。
三日之期已然到了,橙子小小的包裹已经收拾齐备,而为王夫人采的草药也已经包好,向如石和玉嫂辞别后,橙子和龙仲言一起向山下走去,嗯?不对啊,这几天一直叽叽喳喳不停嘴的橘子姐姐怎么不见了?
正寻思间,已然到了半山腰了,橙子心内更有些疑惑:这山路自己是走惯了的,况且自己还练过轻功,这龙仲言竟也毫不费力,莫非他也练功夫了?于是开口问他:“龙仲言,你累么?”
“还好!干爹说男孩子要习武,给我请了好几个师傅呢!”
看来这姓王的,还真不是一般人,普通人家为何要让子女习武呢?正想着,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你们走的也太慢了吧?让我等了这么久!”
抬头一看,树上那个娇俏的人儿,不是橘子还能是谁?
橘子利落的从树上一跃而下,笑吟吟的说:“橙子好没有良心啊,都没有和我告别就走了?”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橙子也有些把持不住,一下子扑到橘子怀里,一句姐姐还没有叫出来,眼圈先就红了。
橘子看她如此,心里也是酸酸的,不过她素习豁达,笑道:“橙子,别这样,正好我要下山办事,先随你走一趟,要不以后想你了,还不知该去哪儿找你呢!”
橙子心头一热,心下明白,看橘子说的如此轻松,其实她定是求了如石师父好久才能下山陪她的。
在镇上与王老爷一行会合后,橙子又按方配了药,眼见王夫人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因为橙子也算是王家的恩人,所以王老爷特地吩咐下人要称她“小姐”,全家上下对这个小姑娘都十分客气,只除了那个龙仲言。那天橙子刚好看到龙仲言在练功,到底是小孩儿心性,不由在一旁看了两眼,仲言见她在,练得更加卖力,可橙子偏偏在他练到最出彩的时候摇了摇头,这下仲言枵不依了,定要与橙子“过几招”,还说要让她一手一脚,可三招之内橙子就把这个比自己高半头的“小伙子”打倒了,所以,这几天龙仲言只要见到橙子,就气鼓鼓的,可橙子却似乎不以为意。
几天来,橙子不是照顾王夫人,就是和橘子同止同息,橘子一反往常嘻嘻哈哈的,总是不停的给橙子传授功夫,橙子也知她是好意,所以丝毫也不懈怠。
堪堪已是半月功夫,王夫人的身体渐渐好转,王老爷一家也准备启程回家了,而橘子也不提回山的事,倒像是要和橙子一起走的样子。
果然,橘子又找出一大堆理由,又跟着橙子一起来到江宁王府。
这王家原本是做生意的,家境颇为富裕,可惜人丁单薄,四代是一脉单传,到王老爷这一辈也是,不过这王少爷天生命苦,刚刚二十就一病死了,幸亏留下一个遗腹子,今年已有十四岁,三年前王家收留了仲言,现在又加上一个橙子,王家终于有了多年没有过的热闹气象。
日子一安稳,就过得飞快,不知不觉,橙子来到王家已有三个多月了,这天一早,橘子来找橙子,一坐定,就开口说道:“橙子,这么久了,我一直都舍不得你,可目前我有一件要紧的事情必须去办,再说,这么久没有见到师父,心里也十分挂念,我今天就要走了。这些日子以来,我觉得这家人不坏,我可以安心的把你留下,你要记得好好练功,这里还有一本书,你要好好研习,一定要贴身收藏,千万不可让任何人看到,切记切记!我一看完师父,就会回来看你的。”又叮咛了好久,向王家人一一辞行后,才依依不舍的去了。
朝夕相处的橘子去了,橙子一时还真适应不了,她出了一会儿神,忽然想起橘子留下的那本书,见屋里没人,她从箱底拿了出来,翻开一看,不禁吃了一惊,橘子为什么会给我这本书?她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原来那是一本《毒经》,里面详细记载了各种天下奇毒,并还有配毒、用毒及解毒的方法,于是,橙子在每日研习医术、内功、轻功之余,手不释卷的读这本书,不觉时光飞逝,一晃半年多了,橘子却一直没有来过。
其实橙子却不知道,正是因为橘子不守门规,私自把这本毒经传给了自己,被如石罚在山上思过,三年不准下山一步,这可要了橘子的性命了,她这么活泼好动的女子,三年不能下山,几乎没有闷死,只好把精力都放到练功上,三年之中武功精进,非寻常可比。
时光荏苒,橙子在王家一住就是七年,这五年中,她由一个瘦小的女孩,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医术精进,并成了一个使毒的高手,那龙仲言也练了一身功夫。只是那王家小少爷王一林认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成日里不是读书写文,就是抚琴下棋,倒也逍遥自在。
七年里,王府上下对橙子都很好,只是有一件事她一直没有打听明白,那就是家里那些刻着“程”字的器具是从何而来,全家上下对此事都是避而不谈,而最令橙子不解的是,这王家上下都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这些东西是从何而来的呢?
一日,橙子正在庭院里散步,忽见王老爷和仲言在临波亭上谈话,橙子因为习武多年,耳力过人,虽然相距甚远,却也听清了一言半语,原本橙子原本没有在意,可却在王老爷在言语中提到了“卧龙寨”,可惜没有听得太清楚,龙仲言似乎有些不快,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这下橙子更可以肯定这个龙仲言和卧龙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了,正想着,信步来到王夫人的房门口,王夫人在佛堂诵经,橙子不由得拿起那把玉壶,多年前那灭门惨状又浮现眼前。
正想着,夫人已经诵经完毕,见她拿着把壶在发怔,不由得笑了,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橙子一惊,玉壶脱手,摔在了地上,幸亏她眼疾手快才没有摔坏,她略带歉意的说:“夫人,橙子不小心,差点摔坏夫人心爱的东西了。”见夫人微微摇头示意没事,她又趁机接着说道:“咦,这个玉壶看起来和杯子颜色不同,做工也不大一样,这玉壶甚是精致,为何不是一套呢?”
听她这么说,夫人说道:“原本这是王家的一个秘密,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几年又和我很投缘,所以告诉你也是不妨事的。原本王家祖上曾做过大官,但后来慢慢败落了,尤其是我的儿子出世后身体一直不好,请医生看病抓药花了不少钱,后来竟一病死了。十年前老爷去北边贩布,行至卧龙山附近,却见两辆大车歪歪斜斜停在路边,旁边还有一些血迹和尸体,老爷本想速速离开那险地,可那两辆大车似乎非常沉重,好似装了不少金银财宝,于是老爷就让人把箱子搬到布车上,扔掉了一些布匹,用剩下的布盖住箱子,也不上京贩布了,竟把那两车箱子运回了家,在路上,他还救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当时他也就七八岁,满身是血,谁都以为他活不成了,谁知后来竟慢慢好了,他就是仲言,可他好了以后,从不提及自己的身世,老爷说怕是他当时受惊过度,所以失去了记忆。那两车东西,果然是一些金银财宝,老爷用其中一部分做本钱,从此重振家业,而我,虽然知道这些财宝不属于我们,但实在喜欢这把玉壶,就拿来用了,这些年来,我们夫妇用做生意挣来的银两补上了当年挪用的,并把那两车东西好好收藏起来,一直寻找这些失物的主人,希望能够还给他们,虽然这些年没有找到失主,但我们全家上下一直是与人为善,广结善缘,希望能够为失主祈福。”
听了夫人这番话,橙子心头疑团稍解,但这个龙仲言就更值得怀疑了!
正当橙子对仲言的身世百思不得其解的之时,橘子却来探望她了。
多日不见,那橘子出落得越发飘逸动人了,两个人见面没有多久,橙子就觉得橘子姐姐有些奇怪,原来橘子一年前结识了一个男子,两人情投意和,上个月那男子想要向橘子提亲,这可让橘子为难了,要知道,作为自在门的开山大弟子,橘子若想成亲,必须有人自愿此生不嫁人来接掌自在门,可是自从十年前找到橙子之后,橘子连阿猫阿狗都没有带回山上,现在找一个弟子来做掌门是谈何容易!
所以,虽是终身有靠,橘子仍是喜忧参半。
由于师父艾如石一直目下尘,所以橘子没有什么好友,反倒是橙子,虽然差着三四岁的年纪,却成了她的知心好友。
这不,橘子就和橙子说了心里话:“橙子,姐姐有事和你说,姐姐认识了一个好朋友……”
说到这里,脸一红,就不往下说了。
橙子虽刚到及笄之年,却十分聪颖:“是不是姐姐遇到了自己所钟意的人?”
橘子点了点头,橙子笑道:“那我要向姐姐道喜了!”
“此次我下山,他一直陪着我,前日他已向我提亲了,可是我自己却不能做主,还要师父同意,我只是担心无人能接任掌门啊。”
橙子听了,也暗暗担心,左思右想,说道:“不如这样,这件事先不要和如石师父提起,你加紧收徒,一旦有了合适的人选,如石师父也就不好再不同意了。”
橘子听了,觉得也只好先这样了。两人正说着话,只见一林陪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向这边走来,橘子一见那人,不由得满面娇羞,向橙子道:“他来了。”
一林先向橘子问了好,转向橙子:“妹妹,这位是龙伯行龙大哥。”
姓龙?橙子心里不由感到一丝异样,这位“龙大哥”身长玉立,一派温文而雅的样子,看来橘子的眼光还不错。咦,为什么不见仲言,正想着,仲言从前面跑了进来,“干妈说来了一位大哥,在哪里?”
话音未落,他已来到近前,那龙大哥一见仲言,不由得一怔,再听一林介绍说他也姓龙,名叫仲言,更显得十分惊奇。说来也怪,这平日里和谁都不太亲近的仲言一见这位龙大哥竟似十分亲热,还把自己从不离身的小木牌拿给他看。
果然,橙子的猜测没有错,这龙大哥竟是仲言的亲哥哥,王老爷和夫人听说仲言的亲人找到了,把大家都请到了正房,请龙伯行讲述当年的事情。
大家都坐定后,龙伯行开口说道:“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既然王老爷和夫人是仲言的救命恩人,我就不加隐瞒了。我龙家一直执掌一个江湖门派,虽然我派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也有一些势力,并一直以侠义自居。只是当年我父亲却做错了一件事,当时时局动荡,本派人数众多,可惜当时手头不便,正当我父亲为难之时,有一个人主动献上一计,说某地某户为富不仁,让我父亲、带人去劫富济贫,我爹爹不知是恶人的奸计,也未及详细调查,于是带人去那户人家杀了一个干干净净,原本也劫了不少金银财富,谁知这却是奸人诡计,他趁我爹爹带人去打劫之时,带了一队人马袭击我派总寨,又在路上埋伏人马,除了一些手下投降,大部分门人都被杀了,我爹爹也被奸人害死,当时我在外办事,仲言年纪还小,被我二叔保护着一路杀出重围,最终二叔力竭而死,仲言也受伤倒地,幸亏被你们所救。”
橙子听着,双手不由得紧紧抓住椅子扶手,沉声问道:“你说的那为富不仁的大户,可是姓程?你们的总寨,可是卧龙寨?”
龙伯行点了点头,橙子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已经微微发白,她竭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发抖,因为面前的这兄弟二人,就是当年把自己家灭门的元凶的儿子。
多年前那一幕幕惨境又在眼前浮现,一队人马掩将进来,见人杀人,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在杀戮。
橘子见橙子面色发白,似乎马上就要晕过去了,揽住她的肩膀:“橙子,你怎么了?不舒服么?快喝杯热茶。”
“我没有事,只是有点头晕,各位少坐,我失陪了。”说完就一个人回房去了。
橘子到底还是不放心,追了过去,因为她太匆忙,没有发觉在她进房时,橙子往怀里装了一个什么东西。
见橙子的精神似乎好了些,橘子也就放心了,陪着她休息了一会儿,就有小丫环来请吃晚饭了。两人说笑着来到正房。
全家人都到齐了,老爷和夫人坐在上首,大家都告坐入席,晚宴十分丰富,连平日里从不饮酒的橙子也喝了两杯。吃了一半,橙子举起杯,先向橘子敬酒:“当年若不是姐姐救了橙子的命,橙子可能早就是路边枯骨了,何况姐姐和如石师父还传我武功,大恩不言谢,橙子先敬姐姐一杯。”再转向老爷夫人:“橙子这几年叨扰府上,多亏二老照应,橙子再饮一杯。”最后,橙子向龙氏兄弟举杯:待二人把杯中酒喝干之后,橙子眼中流下泪来:“橙子从小和仲言一起长大,虽有不和,却从没有想过,橙子能有今天,全是拜令尊所赐!”
双手举起酒杯,将杯中酒洒在地上,双泪长流:“爹、娘,今日橙子方才知道仇人下落,可偏偏那为首的凶手却已死了,而今,仇人的儿子就在孩儿面前,若不为全家百余口报仇,则为不孝,而若害了龙伯行,则为不义,孩儿今日只将那血海深仇放到那龙仲言身上,只求爹娘在黄泉得以瞑目。”
席中所有人听到这几句话,无不震惊,而橘子更是面色大变:“橙子,你给仲言下了毒?”
“不错,看在姐姐的面上,我手下留情,我在龙伯行身上下了一种毒,他从此不能再用武功,如若不然,则会七窍流血而死,而龙仲言如果没有我的独门解药,则会全身腐烂而死,为我全家偿命!”
橘子听她这么说,眼见龙氏兄弟脸色变得青惨,自己的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浑身抖的厉害,“橙子,你怎能用我给你的《毒经》来对付龙大哥!你不怕我为他们解毒?”
“姐姐,我这用毒的本事,固然是从那本经书中所学,但经过我的研究,现在已远远超出书中记载,况且龙仲言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尽可以慢慢救他!”
说完,橙子转身要走,就在她将要走出门口时,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橘子一见那人,不由惊呼一声:“师父!您怎么下山了?”
如石又眉紧锁:“橘子,你还记得为师曾说过的话么?这个橙子,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与痛苦,现在,你后悔当初救了她么?”
“不,我不后悔,这么多年的姐妹,我不信橙子会害我!”
“那好,我问你,橙子现在下的毒,为师未必能解得,若橙子毒死了龙仲言,那龙伯行还会和你完婚么?”
橘子听了心内大乱,可橙子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是在如石面前跪了下来:“师父,橙子现下大仇得报,一切血海深仇俱已烟消云散,愿随入自在门为徒。”
如石走到龙氏兄弟面前,只见二人面色已有些发黑,伸手为二人诊了诊脉,没有多说一句话,竟携着橙子去了。
尾声:
眼看如石与橙子就要离去,龙伯行大急,不由得运起内力纵身去追,谁知那二人去得甚快,他这一扑,竟没有拦住,眼见二人去得远了,他没有想到自己,但念及失散多年弟弟眼看就要惨死,他不由得怒从心头起,不由得伸手往面前的一把椅子拍去,这一掌用了五分力,那张红木椅子竟被拍得粉碎,还是王一林眼尖,看到地上有一封信来,他忽然想到这把椅子是橙子刚刚坐过的,急忙拆开信封,念道:
“这些年来,我一直生活在仇恨中,我一直想把杀我全家的凶手一个一个找到,全都杀掉,给九泉之下的家人报仇。可是,当我得知这凶手已经死了,我无法亲手报仇,而他的儿子,一个是我救命恩人的心上人,另一个和我的情形很相似,也是个孤儿,还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心头一片茫然,我不知该怎么做。
当我一个人回到房间,橘子姐姐不放心来陪我,我的心头忽然一片澄明,这些年来,虽然父母双亡,可是,我也生活在大家的关心和爱护中,我遇到了你们,我没有流离失所,所以,我决定解开心结。
今天晚上,我给仲言和龙大哥,还有一林都下了药,仲言前几年的伤未曾好全,内脏有疾,虽现在隐而未发,但如不诊治,必有性命之忧,我给他下的药会让他一月之内外面的皮肤溃烂,再一点点长出新皮,从而把余病除尽,只是会受些苦。一林从小身子虚弱,我给他配了几味药,让他按时、按方服下会大有裨益。至于龙大哥,我乍一见他就看出他练武急于求成,已经走火入魔,如能静心调养,不再习武,再加上汤药调理,想来不会有大碍。只是,药力还未发散之时若动了真气,可能会落下心口疼的毛病,就少不得要受些苦了。他们三人的药方及丸药都在我卧房里,一定要按时吃药,切记切记。
我心事已了,从今后想一个人闯荡江湖,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逢,望大家别后珍重。
艾橙子上“
橘子听完,忙命龙伯行静坐调息,然而为时已晚,龙伯行果然落下了心口痛的顽疾,每每发作,终身如此。
一个月后,仲言皮肉腐烂,按方吃药后果然长出新皮肤来,比过去健壮了不少,而一林的身子也好了起来。
这天,有人捎来橙子的书信,信上写道:“橘子姐姐,不知他们三人好些了没有,相信有你的照顾,他们会早日康复的。
由于我现在已了无牵挂,已正式拜师入了自在门,我知道你与龙大哥情根深种,所以自愿接任自在门掌门,你可以与龙大哥白头携老了。“
十年后,艾橙子仁心妙手,成为一代神医,而自在门也在江湖上名声大噪,她这一生,不知道救了多少人,而这,也许就是她的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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