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布脸色严峻,目光灼灼,盯着二人,也不讲话,招招手,示意他们靠近坐下。
“请问将军,发生何事?”
“唉——”张布把前前后后叙述一遍,说到后来,扼腕长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莫非我气数已尽。”
他不说大家心里也明白,孙休若是知道造船厂厂主的身份,此事不用多说,张布明摆了是在假公济私。死了这么多人,肯定要追查,加上上次侵吞捐银之事——真要查办下来,别说这个将军头衔,皇上盛怒之下可能罪诛三族。
“迟不发生,早不发生,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无疑是火上浇油。”石平安说。
“皇上若是知道了此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万彧说。
“难道将军要坐以待毙。”石平安说。
“还能怎样。”张布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三人面面相觑,沉默良久,还是石平安首先打破沉寂。
“平安有一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张布盯着他,“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既然皇上心里没有将军,那么将军心里也没必要有皇上。将军不如先下手为强。”石平安声音很低,语气却很果断。
“大胆!你要让我当个殺君的贼臣。”张布厉声喝道。
石平安双眼注视着张布,沉声道:“不敢。平安所言完全为将军作想。”
“石校尉此言极是。事已至此,只能背水一战。万彧感激将军的提拔之恩,此次生死相随。”万彧在一旁推波助澜。
“这,你们这……”张布犹豫不决。
石平安再接再厉,继续鼓动道:“将军不要犹豫,趁将军兵权尚在手中,景帝还未觉察,正是下手的良机。还有,这事也不是干系将军一人,还有一人——眼下形势决不是将军所想的那样孤立无援。”
“还有谁!?”
“濮阳兴。”
“他会冒险?”
“不是我们要他冒险,这次是他把我们拖入险境。他和我们现在是系在一条绳上的蚱蜢,皇上也会轻饶他的。”石平安说。
“不是他,这事也不会发生。”万彧点头称是。
“嗯……”张布沉吟片刻,二人所言正是他心中所想。横竖难逃一死,那就孤注一掷,背水一战。
他不再迟疑,下定决心。
三颗脑袋聚在一起,策划一件惊天动地的大阴谋。待一切商议妥当,三人出了麒麟堂,分头行事。
这时——天空微微泛白,天快亮了。
孙休平时都在上书房接见大臣,有时也在这里批阅奏折。此时,他手里捧着一本庄子看的正是入神。
宦官范文传报:“濮阳丞相张将军有事要奏。”
“传他们进来吧。”孙休嘴里说着话,眼睛还盯在书上。
濮阳兴和张布进了上书房,躬身行礼,一起恭敬的说道:“给皇上请安,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孙休这才放下书来,眼睛向两人瞥了一眼,在张布身上停留片刻,收回目光,淡然的问道:“二位卿家,此时找朕究竟何事。”
“臣今日得了一本五经注释,读完后甚为中可,特奉上一阅。”濮阳兴首先发言。
孙休大为惊喜,兴奋的说:“赶紧给朕呈上来,朕正在阅读此书,丞相真是给我雪中送炭了。”
“皇上勤奋好学,正是臣子们学习的榜样。”濮阳兴说完,走上前,将手中的书稿呈上,“臣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该说不该说。”
“说吧。”
“臣那日看见皇上手中拿着一本太上玄经,可否借给臣一览。”
“这有何不可,那确实是本好书。范文,你去御书房把那本太上玄经取来,让濮阳丞相开开眼。”
范文领旨退出上书房。
上书房里只剩下孙休,濮阳兴和张布三人。
这时张布手中捧着一沓文书,上前说道:“臣这些日子在家特别查了抚恤银饷一事,这是臣的新数据。”
“嗯,呈上来吧。”孙休冷冷的说道,脸上不见一丝笑容。
张布捧着文书一步一步靠近孙休,到了书案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过去,一把摁住孙休。左手捂住孙休的鼻嘴,右手腕夹住他的脖子,“你——”孙休叫了一声。
张布使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响,孙休哼都没哼一声,倒在桌上。
范文捧着太上玄经到达上书房。就在他左脚跨过房门,刚抬右脚时,突然张大嘴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把短刀不偏不倚正抵在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