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明亮的光线印在江辉的办公桌上,与此形成巨大反差的是坐在这里的主人,满脸乌云,连光线都打不透。
失踪人数越来越多,接线电话忙得烫手,连各个分辖的派出所也不停地来骚扰。江辉放下最后一张照片,长叹一声,看得头有些发晕,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叠家属或者亲戚提供的失踪者的照片,每一张照片还附带了一份说明,标明报案人最后一次看到当事人的时间和地点,大多是过了三五天不见人,才来报案的。江辉花了一点时间把照片和资料看完,觉得像刚刚经历了一场长跑比赛,身体说不出的乏累。
一阵莫名的激凛袭来,江辉拿起那叠照片,一张一张翻着,当翻到一张老人的照片时,停止了继续翻下去的动作,放下其他照片,惟独盯着这一张。
照片上的老者大约在六十岁左右,一脸的皱纹和疙瘩,两只眼睛十分吓人,仿佛正盯着他。江辉手上一颤,急忙抓紧它,嘴里发出“咝——”的声音,这个人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江辉刚放下照片,嘴里喃喃说出了四个字:“车站广场”。
他的眼前即刻浮现出那群站在黑暗角落里的人,尤其是那双阴鸷的双眼,犹如黑暗里一点微弱的光亮,却令自己胆战心惊。
江辉再次抓起照片,的确就是这个人,在车站广场上突然消失的人群里,就有这个老人!如同惊现出一个埋藏多年的秘密,而今他找到了这个秘密,没有一丝轻松,只有沉重和恐惧。
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南真走进了办公室。
江辉一见是南真,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南真刚会见完一个客户,正巧在公安局附近办事,想起昨天晚上的新发现,思量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江辉才好。
听完南真的叙述,江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江警官,这不是很奇怪吗?”南真的脸色通红,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恐惧。
这样一来,如果把此类现象单单看作是屏蔽还不准确,为什么对方不在线的时候,“云中”就能显示出来?
“也许,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并不想让对方知道这两个字。”良久,江辉双眼盯着面前的桌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南真也觉得有理,否则对方在线的时候也应该能看到那两个字。“江警官,如果真的有‘云中’这个游戏的话,那些失踪的人会不会因为玩了这款游戏而失踪的呢?”
“应该是有关联的,我也只是猜测,毕竟现在没有证据,不好说什么。不过从QQ上屏蔽的文字看来,这两个字来头不小。”
“戴小东失踪前,曾经问过我玩不玩游戏,那时我就觉得奇怪,现在想想,很可能就是这款游戏。”
江辉慢慢地点着头,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玩游戏能让一个人失踪,听起来有点像天方夜谭。
南真要离开时,眼睛猛地瞟到摆在桌面上的照片,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
江辉看出有名堂,“你认识这里面的人?”
“哦,这个人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南真直挠头,指着那张老人的照片说。
“是不是在火车站的广场上?”江辉一脸严肃地问。
南真摇摇头,“不是。”
听了南真的话,江辉很诧异。南真盯着老人阴险的目光,心头不禁骇然,猛地看着江辉,惊恐地说:“医院,医院里那个人!”
江辉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反应,问:“你在医院见过他?”
“是的。”南真吞了一口唾沫。
在南真告诉江辉王刚所玩的游戏就是“云中”时,忽略了一个细节:当天晚上他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一幕,那条从门缝里伸出来的脏污的腿,顺着腿向上看去,看到了那双狡黠的眼睛,满脸令人作呕的皱纹和一些肮脏的疙瘩。而此时,这个人就静静躺在照片里看着自己。
江辉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从时间上看,自己先发现那个老人在广场上消失的,然后南真在医院的走廊里又看到了他。江辉找出老人的相关说明,正是他在广场看到的那一天失踪的,怎么可能会在医院出现呢?
“广场上的人会不会不是他呢,当时我在医院里看得十分清楚,就是他。”当听了江辉的说明后,南真说。
“你是说,他当时并没有在广场上失踪,后来由于某种原因跑进了医院?”江辉打心眼儿里不愿承认这是真的。
南真也只是随便说说,要他相信一堆人一齐失踪,也许只有傻子才相信。
广场上依旧人来人往,大多是一些行色匆匆的旅客。江辉回头看了看,中央大街上车流比往常少了很多,通过电视他已经了解到,市区的黑洞又多出许多,一些路段已经被黑洞所阻挡,难以通车,一些公交路线也已被迫停运。
阳光像针一样刺下来,空气很干燥,带着许多令人厌烦的灰尘。江辉擦了擦脸上的汗,径直走到那群人站过的角落。旁边离得最近是一处杂货店,江辉走了进去。老板是一个老汉,正坐在柜台后津津有味地看着一个小黑白电视机。
“警察……老板,打听个事。”江辉亮了亮警官证,摘掉了墨镜。
老汉似乎很迟钝,听说他是警察,神色紧张地站起来,“有什么事吗?”
江辉左右看了看,“前天半夜,外面墙角是不是聚着一群人?”他用手指了指那个方向。
“前天晚上?”老汉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没太注意。”
“离得这么近,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我真的没注意。”老汉急得似乎就要哭出来。
江辉十分泄气,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有点反应迟钝,也许根本不会关注外面的动向。
“他们都消失了。”一个沙哑得几乎就要碎掉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
江辉狐疑着走出去,看到门口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烟摊,坐着一个老头,长年暴露在风雨中,面色十分黝黑。
“这位大叔,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他们都消失了。”
“谁消失了?”
“你问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