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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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空气清新。
南真六神无主地朝公交车站走去。昨天晚上,他一夜没睡好,戴小东血肉模糊的脸几次出现在他的梦里面,难道戴小东真出了什么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古怪的味道,南真感到头晕乎乎的。远远的,他要乘坐的那路公交车正慢吞吞驶过来,他加急脚步,腰间的手机忽然叫起来,掏出手机一看,心房颤动了一下。
“老三,救命,我快受不了了!老三!快……”
手机长久地按在耳朵上,南真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那路公交车慢牛一样走远,双腿像生了根一样无法活动。一切仿佛都已荡然无存,唯有耳边的声音还在萦绕不止。给他打来电话的是大学时寝室排行老八的高天明,南真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电话就挂断了。
不知为什么,南真觉得一切都太不正常了,似乎高天明不该打来电话一样,双手抖得厉害,费了一番周折才把手机放好。就在刚才接电话的一瞬间,如果不是他的错觉,在高天明的叫声里,还夹杂着许多骇人的叫声,一直大喊着:“水!水!”
高天明在天堂市一家公司上班,南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和他联系过了,今天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着实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安地在原地走来走去,又向回拨电话,无人接。
南真心不在焉地走到站牌底下,手机又响起来,陡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他一跳,铃声居然也这么刺耳。这一次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请问是南真吗?”对方是个很成熟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就是。”
“你是高天明的同学吧?”
“是的。”南真的脸色忽然阴下来,耳边又回响起刚才高天明那恐怖的叫声,打了个冷战。
“我是高天明的经理……高天明……可能出事了。”
老八出事了?南真如遭雷击,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良久,他才不安地问:“你是说……他出什么事了?”
“他已经失踪了好几天,我们怎么也找不到人,给他的家里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幸好我们从他留下来的资料里找到了你的号码,就想告诉你一声,如果你看到高天明的话,请让他立刻回公司上班。”
南真怔怔地答应着,放下电话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蓦地,他睁大眼睛,不对呀,刚才明明是老八打来的电话,他的公司怎么会说他失踪了呢?南真感到脑袋里乱成了一团麻,又给高天明打电话,结果还是无人接。
南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想了想,给领导打电话,说明情况后,总算要来了三天宝贵的假期,然后火速赶往火车站。
6
三个小时后,南真踏上了天堂市的土地。一路上,他一直不停地拨打高天明的手机,电话永远没人接。他觉得世界末日快到了。
踏到坚实的地面,阴风瑟瑟,南真抬头看去,天空灰蒙蒙的,隐约透出昏黄来,看样子要下雨了。看着阴沉的天空,他身上也一阵阵地发冷。
毕业工作后不久,南真和戴小东曾经到过高天明的家,现在只能凭着记忆在钢筋混凝土的森林里转圈了。还好,绕来绕去,他总算找到了,地方有些偏僻。走进一楼,里面像黄昏一般黑暗,他抬手敲了敲门,无人来开门。
“老八究竟在哪呢?”南真抓着头自问,想起在光明市时给他打来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说明高天明刚刚出事才对。
为了一线渺茫的希望,南真只好来到高天明所在的公司,想和他的经理谈谈。那在本地是一家大公司,他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说明来意后,被接待人员安排在一处宽敞明亮的会客室里。
天仍旧阴暗,南真看着窗外,玻璃上已经零星落上了雨滴,心里也像在下雨。
门开了,一个梳着油光头发的中年男子向他走来,穿着体面的西服,笑容可掬地说:“你就是南真吧?”
南真急忙站起来,同他握了下手,说:“我就是。”
“坐吧,我是高天明的经理张风。”
南真忐忑不安地坐下来,看着张风那张和善的面孔,心里安定了许多。
“本来我只是想,如果你看到他,就让他到公司来上班,没想到你赶来了,真不好意思。”张风很谦逊地笑了笑。
“高天明是我的大学同学,以前关系不错,他又出了这档子事,我实在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
张风点点头,正色道:“他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来上班了,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他在天堂市的家,还有他的老家,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人。后来我给他的父母打电话,可总是无人接听,实在太让人头疼了。”
南真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说:“张经理,你是说,高天明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来上班了?”
张风十分自信,“我记得非常清楚,是一个星期。”
南真觉得面颊有些发烫,终于还是说了实情,“张经理,实话跟你说,你给我打电话之前大约十分钟,高天明给我来了一个电话。”
张风像见到了新大陆一样地兴奋,眼睛张圆了,看起来有些吓人,他问:“他现在在哪?”
“您先听我说。他在电话里,声音非常恐惧,当我要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时,电话就断了,无论我怎么往回拨,就是打不通。”
张风的脸上出现了一些汗滴,他想了想,向前探出身子,声音很奇怪地问:“他都说了些什么?”
南真努力回忆着,“他一直大喊救命,然后就是受不了了,声音很大,十分吓人。”想起老同学那撕心裂肺的叫声,他仍心有余悸。
张风陷入了沉思,然后掏出烟抽起来,又递给南真一支,被他婉言谢绝。南真从来不吸烟。
“难道……”张风歪头吸着烟,嘴里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您说什么?”南真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张风一下子回过神来,却说:“哦,没什么,我胡乱想的。真的很感激你,不过,如果再没有他的消息,我只好去报警了。”
互相交换了名片后,南真刚要起身告辞,张风忽然又叫住他,“这是高天明的房间钥匙,我从他的抽屉里找到的。如果你暂时不走的话,住他家里也不错。”
南真十分感激地接过钥匙。
此时外面正下着毛毛细雨,落在身上犹如鸿羽飘下,却透着股冷意。
南真回到高天明的住处,掏出张风给的那串钥匙打开门,看着幽暗的房间,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房间里很凌乱,南真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倒在床上。
窗外响着飘渺的沙沙声,那些断线的雨丝,总是让南真心里不舒服,促使他想起一些陈年旧事。他和高天明,还有寝室其他好哥们的趣事,那些飘渺的记忆像烟一样,凝固了,又慢慢化开。休息了一阵子,他看到高天明的床头放着台电脑,手上发痒,打开电脑上网浏览了一番,直到肚子里发出咕噜的叫声,他才关了电脑,从房间里找出一把雨伞。
雨仍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湿气一团团打在南真身上,心中一片荒凉,似乎到了一处无人的所在。走到附近的一处饭店,隔着雨看去,一切都显得朦胧。正当他迈上饭店的台阶时,一个黑糊糊的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在一处大楼的旁边,多出一口大洞来,像一颗巨大的黑色钉子,钉在了平整的地面上。
南真擎着伞,只感到伫立在雨中的身体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