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可能,不可能!”絮儿茫然地摇着头,“你撒谎!”
“我撒谎?哈哈,我为什么要对几个马上就会死的人撒谎?”独脚姑道。“你们根本就不知道,玉坠对我们究竟有什么用,就连那臭道士也猜不出来,哼。要是玉坠对我,对那贱人来说不重要,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玉坠的下落,我还会跟你们在这里说这么多废话么?”她又哼了一声,停了一会儿,语气突然黯然下来。“我为什么要夺玉坠,为什么要杀人,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死了这么多年,不去投胎转世,却让自己一直存在于死前悲惨的记忆里,在这荒山野岭化为孤魂厉鬼,还被镇压了不知有多久,我受了这么大的罪,只因为一个信念——”独脚姑抬了抬头,尽管她背着月光,我们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可是我们完全能感觉到从她的双眼射出来的凛冽的凶光:“我要报仇!我要让青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听着她狠毒的话语,我心底里一阵发冷,只听许飞道:“可是这和玉坠有什么关系?”
“关系?哈哈,关系大着了。你们只道这玉坠开过光,便能驱魔降妖保护自己,哼!女娃子,你一直戴着这玉坠,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玉?”
“什么玉?”我失声道,“难道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玉吗?”
“什么普通的玉!你们以为玉都是吉祥物么?不错,在一般人眼里,玉只有质地好坏贵贱之分,可是在我们来说,玉还有灵邪之分。玉因为埋藏地的不同,还有佩带过的主人不同,或多或少带着灵气或者邪气,很多人甚至将上好的玉带入墓中陪葬,这些玉吸取死人的精气骨血,自身也就会起变化,这样的玉通常会因为不同的原因重见天日,继续寻找新的主人,而这些玉有灵邪之气后,寻到的新主人也必不是平凡人,久而久之,因为不同的际遇,一些玉成了百物莫侵的神物,而有的,便变成了千年难遇的邪玉。”
我半张着口,颤抖着声音道:“那……你的意思是……这对玉坠便是邪玉?”
“哼,你总算明白了。”
许飞道:“可是既然是邪玉,为什么它居然会反过来保护我们?而且这玉坠是从青城山的道观里求来的,还开过光,这和它的邪气不是相悖吗?”
独脚姑道:“我又没说过邪玉就不护主。往往邪气越重的玉,灵力便越大。谁知道你这玉被哪个法力高强的臭道士开过光,居然令灵气压制住了邪气,如果不是碰巧这女娃子的天衣血气浓重,这玉的邪气不知道要被压制到什么时候。不过,这女娃子有本事催动玉坠的灵力,倒是我们没想到的。我们之所以要不断地杀人,不过是因为接近你们以后,女娃子天衣的血气将我们被压制的魔性诱了出来,当然另一个原因是要除去夺玉的绊脚石,邪玉对我们来说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因为一旦吸取了玉坠上积聚了千年的阴邪之气,我就有能力让青姑这贱人永不超生!可是她要是得到的话,死的可就不是你们几个小娃子了!”
絮儿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得到玉坠,不过是想让青姑魂飞魄散,而青姑则是想害死更多的人?”
“不错,那贱人被镇压了这么多年,还是怨气不散。否则,我也不会让她害得死得那么惨。”
我道:“那你们怎么知道玉坠在我们身上,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独脚姑偏了偏头,道:“邪玉所带的邪气,和天衣的血气一样,可以让我们感应到。你们还没到龙华,我和那贱人便感到了邪玉的接近,我先于那贱人找到你们,所以第一天晚上我控制了那姓陈的夫妇,女娃子的那一半玉坠邪气要重得多,所以先对她下手。”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啊,我们一直以为她们先找上我的原因是女孩子的力量比男孩子弱,成功率更大,谁想到居然是因为我的一半玉坠邪气更重!
独脚姑继续道:“我本想附女娃子的身,利用女娃子自己将玉坠取下来,玉一旦离开天衣血气的笼罩,灵力就会小得多,谁知道半夜里刚要行动,青姑那贱人居然想出附在柳树上来避开玉坠护主灵气的法子,可是,连我也没想到邪玉的能量有这么强,还是把她逼走了,我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第二晚青姑把那婆子制了去,那婆子给你们送的红线对青姑是没有效的,谁知道你们因为玉坠上有红线,并没有戴她的,哼哼,否则你们早死了!”
絮儿轻轻的啊了一声,不禁哆嗦了一下,我伸手抱住她,心里跳腾的厉害。许飞又道:“那后来呢?”
“青姑那贱人虽然被老君观的道士设法镇压了那么多年,可是偶尔还能做怪,那次将我害死在老君山,又没有了踪迹。我不甘心自己死得这么惨,所以在老君山兴风作浪了好一段时间,没想到那些打仗的部队居然有那么强大的正气,将我逼得四处藏身,又被老君观的臭道士趁机镇住。直到最近,因为感到千年邪玉的接近,青姑居然又跑了出来,那老君观的道士发现她这次来势汹汹,本来想阻止,但却被青姑抢先一步害死在观里,免得他们碍手碍脚,又破坏了镇压她的法器。可是她却没想到,这样一来,把我也解放了出来!她知道有一股力量在和她争夺玉坠,可是她却不知道是当初被她害死的我!更不知道我要抢玉坠不过是为了让她万劫不复!哈哈哈哈哈……”独脚姑说到得意处,狂笑不止,寂静的峰顶上回荡着她尖锐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絮儿道:“既然青姑知道有另一股力量在和她作对,为什么她不先除去你?却任由你破坏她的计划?”
“她怎么不想除去我,哈哈,可是我们都知道彼此的能力半斤八两,要是斗起来,谁也灭不了谁,还不如各凭本事对付这玉坠。她没有拿到邪玉,当然不会罢休,便想把你们引进老君山来,幸好你们本来就要进山。我就控制姓陈的让他给你们当向导,本来是想让他夺玉坠,谁知道青姑竟然趁我不注意把他给引去杀了,晚上我想进帐篷来,可是,哼哼。”独脚姑似乎有些悻然:“我还是低估了这玉坠的灵力。我一生气,便把那大鸟撕了个粉碎。”
听到这里,絮儿明显地颤了一下,我也想起那日看到的景象,那只鸟肢体四散的情形。如果她能像对付那鸟儿一样对付我们……我只觉得一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独脚姑继续道:“后来你们要出山,既然进来了,我们当然不会让你们轻易就走出去,这一点,我和那贱人倒是一致的。她在你们回程的半路上引走了一个男孩儿,又把他溺死在神泉井里——”
“欧阳!是欧阳!”许飞喊了起来。
“我可不管那是谁,反正我也想一个一个的把你们杀死,让那贱人杀两个也无所谓,哼哼。我就到出山的地方给你们划了个地儿,不管你们怎么跑,都围着那大石在打转,怎么走,也是只有进山,而没有出山。我根本就没想到你们会分成两批来走,哈哈,那可是我们求之不得的。”
许飞冷冷地道:“对,你一直是跟着我和黄夕、应雪的。是不是。”
“不错。”独脚姑嘿嘿笑道,“女娃子那块玉坠灵力太强,本想把你们解决了再说,正好你把你的那块也给了女娃子,所以我错开了你们的时间,估计着杀掉你们后,女娃子几个也差不多到了。”
我道:“不对!我们并没有跟着许飞他们走,我们走的是相反的方向,是另一条路!”
独脚姑道:“哼,还不是青姑那贱人搞的鬼!我错开的只是你们的时间,她居然把你们引到了另一条路上,你们以为也是进山的那条路,其实根本就不是,只不过在你们的眼里看起来是而已!”
听她说了这么多,我渐渐的开始有点眉目了:“然后青姑趁着你追杀黄夕许飞他们的时候,就控制着陈大伯的鬼魂来取我的玉坠,可是因为陈伯新死不久,更害怕玉坠的灵力,所以失败了。而你害死黄夕后,本想继续杀掉许飞和应雪,却被许飞受伤后流出的血惊走,是吗?可是我们当初不知道还有你的存在,只以为是青姑操纵陈伯的鬼魂来取我们的玉坠,而她自己则找上了黄夕。还以为欧阳和陈伯只不过是被迷了心智而被控制,却不知道他们已经死在了黄夕的前面。”
“你们能分析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嘿嘿。这娃子虽然没了玉坠,可是骨子里居然也浸进了玉坠的灵力,血又溅得一身都是,还抹了满脸,要不是我急着要找女娃子夺玉坠,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下去,他早就死了。”我听她说着,突然想起刚才那锁道鬼之所以被我的血吓走,恐怕也是因为我长期戴着玉坠,这几天来又合成一块,血里的灵力自然比许飞更强些,只是这灵力和玉坠比起来,自然要差得远,能吓走一些小鬼,却奈何不了这两个大恶鬼。独脚姑微微动了一下头,我感到她凌厉的目光向我望来:“谁知道那贱人是怎么想的,居然将你们又引回到神泉井,八成是想利用淹死在湖里的那娃儿来达到目的,你们误打误撞先回到了神泉井,正好又聚到了一起。”
我和许飞对望一眼,当时只以为是我们所走的路必然是通向神泉井的,却没想到这当中有这么多的波折,要是没有这些缘由,恐怕自分开以后,我们根本就不能再相聚了。
“可恨的是,这玉分成两块尚且有那么大的威力,这小女娃一起戴上之后,居然自行合成了完整的一块,所带的灵邪两气成倍的增长,更让我们不敢轻易接近。后来,那个叫什么雪的小姑娘神智不清,我本来趁你们睡觉的时候把她诱了出来,可是青姑那贱人恼我总和她作对,居然使怪把她弄了回去,哼,她以为她又多大的本事,我还不是趁着那女娃子一个人呆在一边的时候,把她勒死了!”
“你——”我失声叫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几乎要冲过去和她拼命,许飞拉住我,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絮儿也哭着喊道:“你害死了应雪!是你害死她的!你这个恶鬼!臭鬼!……”
“哈哈,不错,我本来就恶鬼。我看那小姑娘活着也和死了没什么分别,就算我不杀了她,她也会被青姑那贱人害得更惨!你们又不是没有看见,那个被她淹死在神泉井里的小娃儿的样子!死了不过一了百了,可怜的是死了以后自己的身子还被当作什么都不如的工具!所以我就做做好事,让那小女娃死个干干净净!哈哈哈哈哈哈……”独脚姑又狂笑起来,一只干柴棒般的腿支撑着她不停抖动的上身,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垮烂掉。
“欧阳,欧阳……”许飞喃喃道:“果然不出我们所料,欧阳是被你们控制以后,才变成了追杀我们的怪尸。”
“青姑控制那小娃子来杀你们,我便到你们前面的路上等着你们自己跑进来,哈哈,怎么样?山洞里边的那一幕场景,很难忘的吧?”
“是很难忘!”我死死地盯着她,强忍着胃里的翻腾,眼睛里快要喷出怒火来:“不过,你也很难忘吧?还记得你的杰作都变成了一堆残肢断臂的样子吗?你再怎么精心设计,还不是被玉坠打退了!”
我这一说,似乎正触到了独脚姑的痛处,她勃然大怒,双手在空中乱挥,随时都像要向我抓来,尖声叫道:“我没想到!我没想到!玉坠太可怕了!它竟然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我非得到它不可!”她喘息着,又厉声道:“快说!玉坠在哪里!再不说我就杀了你们!”
我们一惊,许飞赶紧道:“我们会告诉你的,只要你把真相全告诉我们以后!”
“不,我等不及了,等不及了!”她扬起利爪般的双手,直起脚尖蹦跳着向我们逼近,叫道:“快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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