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道虚看了看坐在大班椅后一直未真正露面的老板,道:“那也得让我看看谁是你的老板……”说罢,凌身急纵,直取大班椅。玄机子尚未恢复,只得眼睁睁地瞧着他朝大班椅拍去。眼看就要击中,大老板非要露面不可,就在一瞬间,趴在桌上的波斯女郎骤然吐出一条鲜红的蛇舌,要不是凌道虚闪避得快,借力后跃,双目已被她的毒汁溅中。
“那是天芒女王蛇!”玄机子冷冷哼道,“你不入伙就请回罢,此刻你孤身一人,还想逼我们老板交出解药,那是万万不能!”
他说完,仰脖就把那瓶快乐香水淋在头上,原本苍白的脸顿时红润异常,目光炯炯有神,浑身灵力充沛,竟如脱胎换骨般强壮。
“你也……”凌道虚愣了一下,原来他也是被魔香所制!
玄机子和天芒女王蛇一起冷冷地盯住凌道虚,门外,一团毒蛇正虎视眈眈地摇头晃脑,等候猎物。
凌道虚默然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玄机子剑出鞘 ,女王蛇毒信欲吐。却见凌道虚悠悠地坐在沙发上,十指交叉,一字一顿道:“好,我入伙。不过……”他看着天芒女王蛇,嘴边泛起一丝冷冷的讥笑,“以后,请别再用什么天芒女王蛇来吓唬人了。”
玄机子莫名其妙地往旁边瞧了瞧,天芒女王蛇亦是莫名其妙的瞧了瞧他,突然她脸上神色剧变,一点腥红“吧哒”一声掉落在地。竟是蛇舌!
原来凌道虚刚才已把蛇舌削下,她还兀自不知!
正当女王蛇脸上痛苦万分地抽搐时,一只带着手套的手从大班椅上伸了过来,一把扭断了她的脖子。
“没有价值的奴才,就没有必要留在老板的身边。”玄机子道。
他把黑瓶子递给凌道虚,道:“你试试看。”
凌道虚按照玄机子刚才的动作做了一遍,只觉那瓶子有股狠狠的吸力,要把身上的灵力都吸进去一般。良久,里面果然传来液体晃动的声音。
“成了,你吸一口试试?”玄机子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凌道虚毫不迟疑地就要去闻,怎料玄机子突然作了一个手势,阻止了他,一边作势高声道:“老板!现在他是咱们的人了!”
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摆了摆。玄机子就带着凌道虚走了出去。这会,天芒蛇就不再逼近了。
回到酒吧之中,玄机子屏退左右,低声道:“我知道你的目的。”凌道虚微微一笑,道:“什么目的?”玄机子冷笑道:“你休想瞒我,只要你我合作,你拿你的蛇毒解药,我拿我的香水解药,大家便宜……嘿嘿,要不是被它困住,老子还用怕那臭……”他越说越低,停了停,又道,“刚才幸好我帮你瞒过了他,不然你终生便要象我一般,任人奴役!”
凌道虚心中暗想,他这样做无非是想把此刻的老板除去,自己当老板,依旧奴役别人。可是当下已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点头答应。
玄机子又道:“此人平日总不在这里,就算见我们,也带着面具,通身穿着长袍,方才见你的时候,连多动一动也不肯,必然是你认识的人。不过,这个与我无关,我要的是他身上那瓶解除香瘾的药,事成之后,我就把蛇毒血清一次过全给你。”
说罢,还生怕凌道虚不相信,从身上拿出三个小瓶来,分别是青,红,黑三色,在凌道虚面前一晃而过,道,“你要是现在力取,嘿嘿,我就把它们捏成粉碎!”
凌道虚还未答话,他突然打了一个眼色,脸色骤变,把桌子狠狠一拍,厉声道:“虽然老板看得起你,可是凡事也讲个先后尊卑,就凭你这货色,竟来命令我?”
身后传来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玄老弟,不过是个小子,值得你发那么大的火?”
凌道虚转身一看,一个脸上抹得花花绿绿的小丑倚在入口处,脸上带笑,双手还不停地往上抛掷着三个苹果。
玄机子道:“魔老兄,你不知道老板现在是嫌弃咱哥们老了,说不准以后就要让他负责这个场子,让咱们去吃西北风去!你瞧这小子多狂,刚才居然要我把电台那妞让给他……”
姓魔的小丑上下打量着凌道虚,凌道虚也淡淡然的瞧着他。
他的双手不停地接抛着三个苹果,速度越来越快,呼呼作响,那三个苹果好象连成一条线一样,快到最后,竟变成一道灰色的阴影。
忽地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嘣”的一下爆裂声,苹果肉苹果核苹果皮溅到四边墙都是,这个地下室本身是停车场,普通人站在中间即使用力把一只苹果朝边上掷去,也未必能掷到墙上。两人互以灵力较量,只因小丑是先发制人,却打成了平手,是以输了半分。
姓魔的小丑点了点头,朝玄机子道:“后生可畏,玄老弟,那妞儿不就是你的一条狗么,你以后还多的是机会……”
玄机子叹道:“好,我就听魔老哥的。”
小丑笑嘻嘻的道:“我还有事要办,你们聊……”说罢,转身就走。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时,突然冷风朔然,两圈寒光从楼梯上疾朝凌道虚飞去。玄机子喝道:“闪开,我来接它!”凌道虚左足轻点,整个身体陡然朝旁侧去,前面那圈寒光瞬间已到了玄机子面前,玄机子举起双掌,把灵力全凝聚在两掌之上,护住两手,使劲地向前一推,那阴影便疾飞了回去,与后来的相撞在一起,只见半空中溅起点点火花,还有金铁相撞之声。有两个圆圆的东西掉在地上。
那东西形状如同一个苹果,上面分上下两层各插着四片极薄的小刀片,那小刀片细如柳叶,散发着蓝印印的森气,显是锋利无比。
玄机子长长的吁了口气,擦擦额上的冷汗,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拉你入伙的理由了——他叫魔天仇,雍正年间的老不死,曾经做过大内护卫,后来机缘巧合做了方士,依靠炼丹活到现在,可是已经人不人鬼不鬼的,只好用彩妆遮盖,你瞧那东西,便是血滴子,嘿嘿,把那上面的毒放到水里,能毒得死一万人!”
“你要我对付他?”凌道虚道。
玄机子道:“不错,他和我不同,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身子没了老板的香水就活不下去,所以你必须先除掉他。不过……”他眯着眼,狡诈的小声笑道,“他这人心胸狭窄,最瞧不得别人比他厉害,刚才你已经触怒了他,他也不会再放过你了……”
凌道虚不理他的奸笑,淡淡道:“何时动手?”
玄机子道:“就在今晚。到时你缠住魔天仇,我就去料理那些天芒蛇,再和你合力逼那老板交出解药。如何?”
凌道虚道:“可以。不过,事成之后,我还要一样东西。”
玄机子问:“什么东西?”
凌道虚瞥了一眼那把赤火般的昆吾剑,缓缓道:“前辈已被逐出师门,便请归还这把昆吾剑罢。”
玄机子心中十分不舍,转念一想,等事成之后,我立刻远走高飞,你向哪里找我?且暂时稳住这有力的帮手再说。于是点头应允,道:“我先把今天的解毒血清给你。天芒蛇毒所需紫青红黑分四天注射血清。余下两天,今晚再付。”
两人分别后,凌道虚直接回了医院,只见白卉仍在晕迷,朱常正在床前微微打着磕睡。
“你来了?”才一走近,朱常正已是觉醒,凌道虚递上一杯水,朱常正道:“谢谢。”
凌道虚微微一笑,拿出红色小瓶,帮白卉注射。很快,她身上的红痕就褪下了,只剩下青圈和黑点。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朱常正不声不响地看着他,良久才道:“你需要我们去帮忙吗?”
凌道虚把注射器、棉花和酒精放在托盘上让护士拿走,才回道:“实话说,我不喜欢找警察合作——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说罢,反手从西装衣领后拿出一枚小小的圆形窃听器,放在桌上。
朱常正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忐忑未定,正待解释,凌道虚已走了出去。
当晚,一切如常。当凌道虚来到地狱酒吧时,站在门口的小蜜蜂就自然放他进去了。他问玄机子:“那些侍应是怎么会事?”玄机子道:“大部分是毫不知情的人类,是我们雇佣来的。只有少数几个是有点来历的,不过没什么能耐,都是被香水迷住了甘心留下来效劳的。有时候我们也会邀请些乐队啊,小明星什么的来作表演,完了就给钱让他们走人。本来每个星期只开一场那种‘派对’,不过我向老板要求今晚加开一场,我们就能趁乱办事嘛……”
两人靠在吧台上慢慢地喝着酒,时间尚早,台上台下仍是十分安然,台上有个女孩在弹着钢琴,下面的人都静静地喝着酒。玄机子道:“等会儿魔天仇会出来变魔术,你就趁那时候……”
果然过了一个半钟头,小蜜蜂又开始撤去桌椅了。音乐变得慵慵懒懒,中间又夹杂着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低低呻吟,淫悱非常。人群便开始骚动起来。那女孩下去后,三个猫女就出来了。一般的热舞,一般的疯狂。
但热舞了一阵后,她们又退到一边,魔天仇从幕后走了出来。一个猫女帮他推装有魔术道具的车子出来,三人便围着他大跳起来。魔天仇让一个猫女躺在一个玻璃盒里,拿出三把锯刀。想必是要表演刀锯美人的把戏。观众们看是老把戏,不由一起喝起倒彩来。
魔天仇并不理会,照样开始把刀插到猫女的身上。看过这个把戏的人都知道,一般魔术师都会安排另外一个人绻缩在另外一边,露出大腿,就令观众产生视觉错误,以为被刀锯开的美人依旧没死。
当魔天仇把猫女的三段身子分开后,再把它们分别推开时,三段的猫女身体都在动!头和脚还容易糊弄,但中间那一段,是绝难蒙蔽人的。观众不由发出一片惊呼。
玄机子嘿然朝凌道虚道:“你瞧出来了吗?”凌道虚点头道:“蚯蚓。”
只见魔天仇走到最后一段仍在不住蹬的美人长腿前,伸手一抓,就把一条血淋淋的大腿举了起来,伸嘴就在上面狠狠的咬了一口,顿时鲜血四溅,他的头上身上全是鲜血。观众们看得心惊胆跳,却见他仰起头来哈哈大笑,突然脖子一伸,竟从里面喷出一团火来。双手一拍,那条血淋淋的美人腿,突然变作几只扑扑飞翔的白鸽。等观众惊魂稍定,那被分肢的猫女已好好的站在台上,跳起热舞来。
一时掌声如潮,好评不绝。光线开始暗淡下去,音乐大作,众人开始在猫女的带领下跳起疯狂的舞来。魔天仇躬了几躬,正要退下台去。
玄机子低声道:“是时候了!”话音刚落,旁边已不见了凌道虚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