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自己都陷在这个意境里如痴如醉了。
她忽而成蝶,忽而成花。花是静止的蝶,蝶是舞动的花。蝶是花的灵魂,花是蝶的衣裳。
女子动人的曲线,被极致地表现出来。丰盈冰洁的乳,纤巧细致的腰,流畅修长的腿,舒展如翔的臂。就连那细节部分,下巴,手指,足尖,都完美得无与伦比。
这组名为“蝶恋花”的人体摄影,一定会非同凡响的。
他们忙了整整一天。陶桃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美过。她甚至忘记了她在于凡面前是毫无保留的。情与色,已经被淡化了,艺术的魅力是出乎意料的。而设计这个杰作的人,摄影师于凡,自始至终是专注而冷静的。
陶桃卸了妆,穿上衣服,还原成本来的样子。她走到于凡跟前,看着他,忽然心潮起伏,一时忘情,上前拥住他,将头靠在他的胸前。
却,很快僵住了。因为陶桃察觉到于凡的身体就像一块木头,毫无情欲。她的耳朵就靠在他的心脏部位,那里面的跳动是平稳的,规则的。
她放开他,尴尬极了。她刚才怎么了?那一贯的矜持哪儿去了?自己怎么就主动投怀送抱了呢?再看于凡,他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调平静地说:“累了吧,我请你去吃晚饭吧。”
陶桃惊醒了,慌忙摇头:“不,不了。我很累。我先走了。”
说完,她像只惊慌的小鹿从于凡的摄影室逃走。她神智恍惚,无法解释刚才情境的怪异。
也许,是于凡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平静下来,她想。她只不过是他挑选的一个人体模特罢了。按劳付酬,两不相欠。
“在我五岁那一年,我养了一只猫。是一只浑身雪白的猫,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白。”水天一对卓冰色讲着他的故事。
“可是有一天,我带它上街玩儿,它突然发疯地乱跑。我追啊追,追迷了路。后来,我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在那里,我又一次遇见了那个极美的女子。”
卓冰色紧抿着嘴,唇上毫无血色。面前的这个男人,他越来越怪了。不是自己错乱了就是他错乱了!
那只猫已经被水天一从冰箱里取出来。他找了一只漂亮的盒子,将猫的尸体装进去。他紧紧抱着那只盒子,喃喃地说:“后来我一直没有找到那只猫,也没有再见到那个漂亮的女子。直到我长大,遇见了你。”
他眼里的伤感与激动交错着:“没想到,在二十多年之后,我竟会找到我的小白。”他的声音低沉下去,面色凄凉,仿佛死去的不是一只猫,而是一个心爱的人。”
突然,水天一向卓冰色望去,声音怪异地问:“冰色,小白是怎么死的?”
他的眼里射出一道寒光,卓冰色不由打了个冷战。
过了一会儿,卓冰色才镇静下来。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水天一说:“天一,我们离婚吧。我不想跟你生活在一起了。”
水天一腾地站起了身子,放下盛猫的盒子,走到卓冰色跟前,两只手扳住她的肩,目光直视着她的脸:“冰色,为什么?你不爱我了吗?”
卓冰色挣扎了一下:“这无关爱与不爱。如果我继续跟你生活在一起,我一定会疯掉。”
水天一痛苦地说:“冰色,你果真不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呀!我以前瞒着你,就是担心你不相信,担心你害怕,胡思乱想。没想到…..”
他放开卓冰色,两只手张开,举到自己眼前,愣了一会儿,问卓冰色:“冰色,你说,我真会在半夜里变成一只猫吗?”
找到秦娅的消息在“水天一色”轰动了。传言加上猜测,使这个原本就离奇的事件更加扑朔迷离。
当齐峰带着秦娅来取结婚照时,影楼的工作人员几乎都跑到一楼大厅里看。
他们的照片其实早就洗出来了,相册也早就做好。只是齐峰一直在找秦娅,没有顾得上取。大家都以为他不会来取了,却不料他不但来了,竟然还是跟秦娅一起来的。
人们的目光汇集在秦娅身上。她还是那样美,淡淡地笑着,却对人们的话不理不睬。
齐峰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叹口气说:“出了事之后,她就是这个样子了。
静了一下,然后是一片叹息声。
水天一突然问:“秦娅是怎么找到的呢?”
齐峰说:“说来也奇怪。我是在明月小区找到她的。”
陶桃此时“啊”地叫出声来。“什么?明月小区?”
齐峰点头:“是的。三号楼五层。我是听说那里住着一个奇怪的女子,抱着一线希望去看个究竟,谁知真的是她。”说完他目光柔和地看着秦娅。秦娅孩子般无城府地笑,顺从地被齐峰牵着手。
陶桃却愣在那里。她下意识在人群中找于凡,却没看到他。天哪,三号楼五层,昨天她与于凡就在三号楼四层呆了一整天,为了拍那套名叫“蝶恋花”的人体照片!
陶桃正呆若木鸡地站着,却看见赵茵茵走了过来。赵茵茵抓住陶桃的手臂,将她拉出人群,低声问道:“你去过明月小区吗?”
陶桃本能地摇头,却看到赵茵茵眼睛里满是狐疑,不由更加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