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凡穿着黑色衬衣,白色仔裤,碎长的发随意地飘散。浓的眉,明的目,挺的鼻,厚的唇。陶桃第一次注意到一向不张扬的他竟然十分好看。这种感觉使她的紧张感消失了大半。若不是昨天的那张照片,于凡给她的感觉应该十分不坏。
“秦娅的照片,是怎么回事?”陶桃不喜欢闪烁其辞,她的个性一向是直白的。只是这句话在开场的时候说,而且没有任何铺垫,就显得有些唐突。
于凡却不答,若有所思地看着陶桃。眼前的女子既有古典的清丽,又有现代的明快,可塑性极强。最难得的是,她的骨架匀称,躯体饱满,天生是做模特的料子。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陶桃,然后轻轻抿一口茶,观察陶桃的反应。
陶桃先是全身一震,粉面泛红,举止僵硬。但只在很短的时间内,她便平静下来。她一页一页翻着那本厚厚的册子,渐渐竟如痴如醉,不能释手。后来她低叹道:“太美了!想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美!”
于凡一颗悬着的心落地。他知道,第一步成功了。
陶桃却仍然沉浸在美不胜收的意境里。她第一次发现人体居然能拍得这样高雅这样唯美。她是搞化妆的,对人的美有一种职业的敏感,而且决不守旧。她忽然想起秦娅的那张“裸照”其实并不色情,也是这般唯美脱俗,只是她当时太过意外而失去了判断力。
于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的所有不快瞬间就烟消云散了。随之而来的,是对于凡的隐隐歉意。对美好事物的本能追求甚至让她对于凡有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拍得真美。这些都是你拍的吗?”陶桃问。
“不。我还从未尝试过此类风格的创作。不过,我认为如果我做,决不比他们差。”于凡并不把内心的情绪挂在脸上,话虽然说得狂,人却依然是平静的。也许,这就是他的特别之处,可以吸引一些目光另类的女孩子。
“如果,我们合作的话。”他停了停,终于说出这句至关重要的话。
陶桃愣住。她立刻明白了于凡的意图。女孩子天生的自我保护意识对她发出强烈的阻止信号。她虽然并不守旧,却一直是个洁身自好的女孩。做肖像模特或许不成问题,但她绝对没有想过做人体模特!
只是,当她无比向往地看着那些美轮美奂的曲线时,爱美的天性又唤醒了她的另一种想法,并且蠢蠢欲动。她抬起头,看到于凡敏锐的目光,又失去了勇气。她无法做到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光着身子而且从容不迫。
“桃子,我不为难你,你考虑考虑再答复我吧。”于凡的表情是高深莫测的。那双眼睛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潭水,一旦陷进去便陷入不可测的命运。
卓冰色一整天都心神不定,她不能肯定昨晚的经历是梦还是现实。水天一的表情是无辜的。是啊,他怎么会变成像猫一样的怪物呢?但是如果是梦,为何又如此逼真?做噩梦时的恐惧毕竟是在梦里,而这种恐惧,是源自现实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才会让她昏过去。
天啊,这些天的怪事为何一件接着一件?
忙了一天的卓冰色迈着僵硬的步子回家。住六楼,是她当时坚持的。她说,生活在都市里的人们,越来越懒惰了。惰性让他们缺乏必要的运动而患上各种疾病。而住了六楼,每天便可以有机会被迫接受运动,可以养生减肥两者兼得。
经过五楼的时候,从楼上突然奔下一只猫来。那只猫“妙呜”地一声窜到了卓冰色脚下。
是一只浑身纯白的猫,没有一根杂毛,像是一件工艺品。而猫的眼睛里发出的光则表明它是活物。一双蓝幽幽的眼睛,诡异地盯着卓冰色。
卓冰色看到白猫,差点叫出声来。她不知道凭空怎么出现一只猫来,直觉告诉她要快些躲开。她尽量使自己不将这只白猫与昨夜的情景联系在一稹U庵皇乔珊?她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迅速从猫的身边逃离,头也不回地奔上六楼。
齐峰站在明月小区的花坛边,眺望着三号楼的五层。霍清风告诉他,近来附近的居民都传言那里出现了一名神秘女子,容貌特征与失踪的秦娅基本相符。霍清风曾经拿着秦娅的照片让一位邻居辨认,却不想那位邻居像是看见了鬼,二话不说就砰地关上了门。
霍清风说,我敲过几次门,都没有人应。听说那名女子总是在三更半夜溜出来,或者在屋子里号啕大哭。齐峰立即说:“不会是秦娅的!我了解她,她从来不会大声哭的。多年来内心的压抑,使她的情绪很内敛。”
霍清风却严肃地说:“凡事眼见为实。我这两天有急事需要出差,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去那里看看,或者可以发现什么。”
齐峰外表粗犷,心却是极细。也许霍清风说得有理,有一线希望也要去努力的。于是他决定去明月小区,会会那位神秘的女子。
他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才悄悄上了那座楼。上了五楼,找到了那间住着神秘女子的门。厚厚的防盗门使得再高明的贼也无计可施。他伸出手,按响门铃。
门铃响了半天,也没有人应。却是对面的门打开了。一位中年女人探出头来:“先生,你找谁?”
“大嫂,我就找住在这儿的那位女士。我是她的朋友”齐峰沉着地说。
中年女子面色突变,惶恐地说:“你不要找了,没有人。”
没有人?齐峰一愣。然后他和颜悦色地问女人:“那我什么时候能找到她呢?”
中年女人神情怪异,嘴唇动了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最后索性将门关上,不再理他了。
中年女人的行为让齐峰感到奇怪至极。莫非这座楼里真的有什么问题?也许并不能就此找到秦娅,但也许可以发现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正想着,寂静的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哭声。哭声凄惨无比,不是有天大的痛苦天大的委屈,决不会哭成这样。那哭声响一阵,停一阵,停止的时候又悄无声息,让齐峰怀疑刚才的哭声是他的幻觉。这样想的时候,哭声又响起来,让他毛骨悚然。
齐峰无法断定哭声是不是秦娅的。可能因为经常哭,女子的声音已经有些暗哑。齐峰无计可施时,突然大声叫起来:“秦娅!秦娅!我是齐峰!”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来回反射,空洞得有些可怕,与女子的哭声融在一起,倒像是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