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卓冰色是位百分之百的美人,这一点是大家公认的。卓冰色平时并不化妆,也没见她去过美容院,那张素洁的脸却总是像初开的百合,永保鲜嫩。她每天从早到晚总是对客户一张
笑脸,却没有因此生出一点皱纹。她打扮前卫,头发极短,衣着鲜亮,因此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夫妻俩开楼影已经有三年了。影楼的名字正是他俩名字的结合:“水天一色”。这个名字如同他们的婚姻一样和谐,让人暇想无穷。
却不料,在阴历七月十五鬼节这天,影楼的客户,美丽的准新娘秦娅在影楼的更衣间神秘失踪。这个消息在小城里传开,越传越诡异。只是出乎许多人的意料,他们的生意并没有因此而遭受影响,倒是吸引了更多的新人去拍照。如今的年轻人,谁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和平年代,恐怖却成了时尚。
而卓冰色果然是个厉害的人物,只两个照面,便让火气十足的齐峰平静下来,而且居然没有报案。卓冰色答应为他请私家侦探调查此事。私家侦探正是本市小有名气的霍清风。
陶桃下了班,并没有急着回家。她一时兴起,给自己化了个漂亮的妆。陶桃平时自己并不化妆。年轻的女孩子,不化妆的样子原本就美,一旦化了妆,那便光彩四射了。
陶桃对着镜子孤芳自赏了一会儿,觉得无趣,拿了洁面乳和卸妆水准备去洗脸,却突然觉得背后冷嗖嗖的,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她。她猛然转过身,发现刚才关着的门开着,门外却没有人。她心里一惊,急忙走出房门,走廊里却空无一人。
她刚要返身回屋,忽然听到隔壁的门开了,摄影师于凡背着个包正往外走。见到陶桃,他一愣:桃子,这么晚了还没走吗?
陶桃微微点了点头:这就走。然后她觉得于凡的目光并没有从她的脸部移走,那目光像柔软的手指,在她的脸上温柔地抚摸着。
“别走,桃子。”于凡忽然伸出手拉住她。她吓了一跳,整个人立刻僵硬起来。她有些无措地望着于凡,看到他的眼睛里射出光彩来。陶桃从来没有见到于凡这样的目光。这目光让她心里忽然安定下来。于是她听了他的话,让他给自己拍照。
陶桃从电脑里看到于凡给自己拍的数码照片,才知道自己居然还挺上镜的。于凡露出不轻易露出的笑容,说,“你看,桃子,这张照片,做桌面再好不过。”
陶桃忽然想起了什么,她问:“于凡,上回你给秦娅拍照,为什么被吓了一跳?”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让原本和谐的空气瞬间凝固起来。于凡的笑容也凝固了。他的脸色变得阴暗。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桃子,我让你看一张照片,你就明白了。”
于凡从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一张软盘,递给陶桃:“回家再看,这里不安全。”
陶桃握着那张软盘,呆了呆,然后点点头,心里却紧张得直打鼓,紧张之中又夹杂着莫名的兴奋。于凡如此信任她,这让她既高兴又不安。
然后他们一起走出影楼。这座影楼是一幢临街的六层居民楼,影楼占据了一层和二层。而六楼的顶层,便是水天一和卓冰色的家。
他们肩并肩走出影楼,此时夜色正浓。陶桃经过拐角时忽然发觉黑暗里正有人盯着她看。于是她下意识向那里瞥了一眼,不由一惊。
“怎么了?”于凡察觉了她的失态,不解地问。陶桃指了一下黑暗的地方,却发现已经空无一人。
可是她确信刚才站在黑暗里的人,正是赵茵茵。她穿着一套黑色的衣裤,面无表情。陶桃觉得心里发怵:赵茵茵这么晚了站在那儿做什么?
卓冰色刚从霍清风那里了解了情况。霍清风说,秦娅的失踪的确使人费解。那间更衣室只有五六平米,用木板隔起房间一角。除了门,没有第二条路。可是当时化妆间里的人很多,秦娅是不可能从那里走出来的。更衣间也没有任何机关暗道,秦娅确实是从人间蒸发了。
莫非秦娅进入了另一个时空?卓冰色脑子里胡乱想着。这样的想法虽然荒诞,却没有第二种解释了。霍清风说,他正在着手调查与秦娅有关联的人,或许能从中找出线索。
她先到影楼看了看,值夜班的宋伯已经在那里了。宋伯是个很干净的老人,他每天都起大早,将影楼打扫得纤尘不染。然后她出了影楼,绕到楼后的步梯口,上六楼回家。
走到五楼的时候,她看到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那里。她无意看了小男孩一眼,心里却是一惊:小男孩的脸型与眉眼怎么这么熟悉?像一个人!
这个念头吓了卓冰色一跳。她的心里升腾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拼命想将这种预感赶走,可是这个念头却在卓冰色的心里扎了根。
小男孩也看到了卓冰色。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这时卓冰色已经回过神来。她低头拍拍小男孩的头,柔声问:“小朋友,你找谁啊?”
“我找妈妈。我妈妈丢了。”小男孩轻声说道。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卓冰色又问。
“我…..”小男孩犹豫了一下,说:“我叫水天一。”
“什么?”卓冰色大惊,“你说你叫什么?”
“我叫水田仪。稻田的田,礼仪的仪。”
“哦。”卓冰色轻轻吐出一口气。会有这样的巧合吗?她刚要再问小男孩什么,小男孩却飞快地从她身边逃走了。咚咚咚,一串急切的脚步声渐远。
卓冰色却还站在那里,大热天里觉得周身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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