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陶桃不安地说:“我再去找那张软盘,竟不翼而飞了。我以为自己粗心放错了地方,现在想来,一定不会这么简单。”
齐峰说:“我那晚在楼下追秦娅时,看到一个人影从楼里出来,只觉得熟悉,却想不起
是谁。现在总算明白了,就是那个摄影师!”
陶桃心中越发不安起来:“你说,于凡是怎样将秦娅从影楼捉去,又藏在那间房子里的呢?而他却并不在意藏不藏好,秦娅晚上从那里出来,他也不管。”
齐峰问:“你那天去于凡的工作室,可发现什么奇怪之处?”
陶桃摇摇头。她忽然想起来她第一次去那套房子时觉得莫名的紧张。是一种非同寻常的紧张。只是第二次去做模特时,那紧张感消失了,却莫名其妙的心血来潮,扑进了于凡的怀里。而当时于凡却毫无反应,以至于她尴尬地逃走。再见到于凡的时候,他还是像往常那样不动声色地跟她打招呼,而她却每每感觉别扭,总是能躲就躲。她并没有告别任何人“蝶恋花”的事,包括眼前的齐峰。于凡说过他会做技术处理,照片出来之后不会让人看出拍的是谁。
而他的话现在想来究竟可不可靠?那间找到秦娅的房子就在于凡摄影间的楼上,这究竟是巧合还是真的有什么蹊跷?
陶桃自顾自想着,一颗果子本想送进嘴里,手却停在半空。
齐峰看她出神的样子,不禁问道:“陶桃,你在想什么?”
陶桃回过神来,抬头看到齐峰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不由抱歉一笑。她想了想问:“秦娅不是有那套房子的钥匙吗?你可以再回去看一看,也许能发现什么。还有,你报案了吗?”
齐峰神色凝重:“我倒是回去看过,并没发现什么线索。我也暗中调查了那套房子,只知道房主将房子租给了别人,却没有查到承租人是谁。还有,我暂时不想报案。怎么说秦娅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我担心警察的介入会给她带来更大的危险。秦娅的状况已经好多了。我在尽最大的努力让她恢复正常。”
陶桃忽然觉得感动。她甚至有些羡慕秦娅,羡慕她有一个如此深爱自己的人。这是前世修来的福份吗?她想,秦娅虽然已经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思想,但她一定能够感受到齐峰对她的爱。她是幸福的。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卓冰色不是给你请过一个私家侦探吗?”
齐峰说:“你是说那个霍清风吧。他近来一直在外地出差,我与他失去了联系。对了,你知道吧,找到秦娅的线索正是他提供给我的。”
卓冰色与水天一已经分居两天了。她强迫水天一晚上睡书房。而她,总是将卧室的门关得紧紧的。夜里,她总是睡不安稳。也许是她不习惯独睡。而这,已经比半夜里受惊吓好多了。
而这一觉却睡得踏实,一直睡到黎明时分。窗外没有月光,阴森森可怖。卓冰色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大脑却不与她配合。
她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慢慢的,一种强烈的好奇感代替了恐怖感。她忽然想:这个时候,水天一是什么样子呢?会不会变成一只白猫呢?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睡意全无。这个时候如果去书房看,也许就能知道那恐怖的情景是梦幻还是真实存在的了!
她开始兴奋起来,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砰砰作响。她起身下床,脚踩软底拖鞋,手里攥着一把微型电筒,无声无息走出卧室,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一推,门便开了。她竭力保持住镇静,走到那张单人床前,打开手中的微型电筒。
不是想象中的白猫,是人形的水天一。可即使这样,卓冰色也无法承受住强烈的惊骇。她想叫起来,却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嘶哑,无法出声。
她看到的水天一是什么样子呢?老态龙钟,满脸的皱纹和老年斑,人也已经发胖了许多!----她看到的不再是那个青春焕发,面目俊朗的男人!
而那熟悉的脸型,熟悉的眉眼,的的确确是水天一!卓冰色惊得倒退两步,电筒跌在了地上。
“啪”,灯亮了。房间瞬间雪亮。水天一已经从床上坐起,看到卓冰色,也是大吃一惊。
“冰色,”水天一一把抓住了卓冰色:“你怎么了?怎么这个样子?”
卓冰色心里更是惊慌,她无意间转身,从书桌上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几乎在瞬间疯掉了。
她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皮肤松弛,眼袋浮肿的老太太!
有什么比一个原本青春美丽的女人,一夜之间老去更可怕的事情呢?天旋地转之后,卓冰色再次陷入昏迷之中。
于凡在夜色的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上了五楼。他轻轻打开房门,幽灵一般潜入房内。屋里已经浮上了一层浅浅的灰尘。于凡用布沾着水,擦拭着乳白色的家俱。
睹物思人,于凡轻轻叹了口气,动作迟缓下来。忽然,他听到卧室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小娅!”于凡一呆,下意识叫出了声。然后他摇摇头,像是要摇去不该有的念头。他想了想,还是放下抹布,推门进入卧室。
打开壁灯,一切无恙。人去楼空,佳人不再,于凡又陷入了忧伤之中。他看到那张乳白色的梳妆台上也有了灰垢,便找来抹布细致地擦拭着。
然后他开始擦衣橱。他曾经给她买了许多美丽的衣裳,她穿起来是多么美啊。他叹了口气,打开衣橱,想去抚摸那些衣裳。
却突然,他后退了两步,惊骇地大叫一声“谁?”
叫声过后,只见衣橱里走出一个人来,是个美丽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面色镇定,望着于凡阴阴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