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尘土飞扬,汽车启动了。车内弥漫着一股热烘烘的气味,我打开窗,探出头去,透过遮天的黄土,三石村和歧县,渐渐地远去了,送我的那个三石村后生,连同那片悬挂在天边的青山,终于模糊成一片淡黑色的云,而当汽车一个拐弯,就连那一片云也消失了。
我关上窗户,舒了口气。仿佛随着三石村的远去,那些离奇的故事也消失了。车上的人大半都在打盹,车子颠簸得很厉害,我在颠簸中有点想睡,便闭上眼,慢慢地分析在村子里所遭遇的事情。
虽然心里的疑问没有完全解答,但是那个孩子的话还是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根据那孩子的话,加上我自己的分析,大致得出事情的轮廓。
首先要纠正一个错误,这个错误应该说是十分严重的,但是也多亏了这个错误,才让我到三石村来,从而知道这是个错误——这种因果关系十分奇妙。
这个错误就是所谓尸体人的说法。
关于尸体人,一直有一个很大的疑问悬在我心中——所有发生变化的尸体,包括内脏,无论它们怎么变化,依旧是尸体,没有产生生命,无论它们的外形变得多么完整,内在的活力依旧是缺失的。只有这具尸体人,这具有着梁波的外形的尸体,是活着的,可以移动、思考、甚至说话,从表面看来,和普通人并无分别。我一直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直到刚才,那个孩子的话,才蓦然点醒了我。
原来如此。
原来我一直陷入了误区。
人可以接受新事物固然是优点,但是过分地喜欢接受新事物,甚至为了逻辑上的完整而臆造出一种并不存在的新事物,则比守旧更加危险。我和老王,在面对尸体的异常变化时,普通逻辑已经无法解释眼前见到的现象,因此产生了关于“尸体人”的联想,因为除此之外,我们再也找不出别的说法来解释梁波的死而复生。
但是实际上,有一种说法还可以解释这种现象。
那就是,梁波根本就没有死。
我们之所以认为死者就是梁波,是因为死者的年纪和梁波相仿,容貌也符合照片中梁波的模样。但是我们都忽略了一件事——变化。
郭德昌的尸体,明显地变得比他本人要年轻许多;秀娥也曾经说过,这种变化在他生前就已经开始了。
同一系列案件的死者郭德昌可以变得年轻,那么,同样死法的死者,当然也有可能变得年轻了。
也就是说,一名老年死者,也许会被错认为是年轻人。
何况梁纳言年轻时的容貌,的确和梁波十分相似,几乎看不出大的区别。
那孩子告诉我,全村的老人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变得年轻了,这才让我想到这件事情上来。
如果死者是梁纳言,很多不可解释的事情,就变的很简单、很正常了。
比如,死者身上穿的老年睡衣,梁波房间里匆忙的出逃痕迹,我们看见的那个“死而复生”的梁波,这些都可以得到解释。
并不存在尸体人。
这个结论让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倘若尸体人存在,那么我将继续追踪他,而在我心里,牵挂的却是南城事件的进展。现在尸体人不存在了,我的追踪也就可以终止。
这一点弄清楚了,再加上那孩子解决了几个关键问题,我的思绪豁然开朗,接下来的分析,就变得颇为简单。一切的疑惑与古怪,当人身处其中,难免目迷五色,只觉得繁乱非常,但是抽身出来再一细看,抽取事件的异同,那些形态各异的故事,就具有了共性和特性,由摇曳生风的故事变成了枯燥的案件元素,由复杂变得简单了。
在三石村和南城两地发生的一系列不同寻常的事件,有几个共同点:香气,梁家父子,尸体。
而不同之处在于,南城的香气伴随着死亡,但是三石村的香气,却没有任何迹象和死亡挂钩,反而和奇迹般的生还相联系;在南城,梁家父子是作为被害者和凶手出现的,而在三石村,梁纳言却似乎有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使得全村的老人都变得年轻了——啊,对了,我忽略了这个,在两地之间,还有第四个共同之处,那就是都有人莫名其妙地变得年轻了,不同的是,在南城,变得年轻的是死人,而在三石村,却是活生生的人变年轻;尸体,南城和三石村都发现了尸体,只不过,南城的尸体会有那样奇特的变化,而三石村的尸体,栩栩如生。
除此之外,在三石村,还发现了大量的棺材,根据那孩子的说法,人们随时都有可能死去,而死人也有复活的可能;人们不敢互相接触,似乎死亡的可能就蕴涵在接触之中;在火灾现场,大林曾经不小心透露出,三石村正准备建立一个实验室;还有,三石村,所有的狗,猪,鸡,鸭——一切除人之外的家养动物,都被消灭干净;当然,还有三石村人的态度、坟墓的构造等等种种在南城不曾发现的古怪之处。
表面上看来,这些事件纠缠错结,似乎无从下手,但是利用拓扑学原理略一整理,便能得出结论。
既然南城和三石村之间有四处共同点,通过对那些共同点的分析,显然两地之间的事件有着密切的联系,这是无庸置疑了。既然两地之间事件的联系如此密切,那么可以大胆假设,这两地发生的事件,实际上是出于相同的原因,或者可以进一步说,是相同的事件。换言之,郭德昌、梁纳言、沈浩的死,与三石村的一切古怪现象,只不过是相同事件的不同表现。盲人摸象,只得其一,综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大象。
如果这个假设是正确的,那么可以确定,在南城发生在郭德昌等人身上的事情,必定也在三石村发生过;反之亦然,在三石村曾经发生的一切,必定也曾经在南城发生过。只不过那些发生过的事情,没有被我们看见罢了,冰山只露出三分之一,但是不能说水下的三分之二是不存在的。
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车子在一个小镇上停了几分中。路边许多小贩举着装满食物的篮子,围在车窗边叫卖。乘客们纷纷从车窗递出钱去,购买水和零食。我早已饿了,买了两个面包和一瓶橘子汁,一边大口吞咽,一边继续朝下分析。
南城和三石村两个地方,南城案件,除了尸体和香气,再没有其他线索;但是在三石村,则处处透出古怪来,因此我决定从三石村开始我的分析。需要解决的问题如此之多,为了不至于太过混乱,我理了理思绪,依照时间顺序,将所有的元素代入,渐渐地得出一些结论。
三石村的一切古怪,是从火灾开始的。在那场火灾中,依照消防队员和三娃临死前的说法,三石村的人即使没有全部死亡,至少也有相当一部分受了伤,第一个问题出现了——
为什么医疗大队在三石村没有发现一个受伤的人?
这有两种解释,第一,消防队员和三娃全都看错了——这种解释显然是不现实的。那么就只剩下另一种解释了,那就是,三石村的确曾有大批人员受伤,但是在医疗大队进村时,伤员已经痊愈了。依照常理,烧伤是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痊愈的,但是,倘若在南城发生过的事情,也曾经在三石村发生过,那么,在南城发生的尸体伤口恢复的现象,或许在三石村也发生了。
并且在三石村,这种伤口的恢复,是出现在活人的身上——也或许,是这种恢复的功能,让原本已经死去人复活——这种想法让我呛了一大口橘子水,猛烈地咳嗽起来。等咳嗽平复,我沿着刚才的思路继续朝下走。
导致这种伤口恢复的原因,目前还无法得知,只知道在当时,三石村有着那种浓郁的香气——我有理由认为,那种香气,和我在南城闻到过多次的香气,是同样的味道。在南城,这种香气的出现,总是与死亡相联系,因此我以为,香气是和死亡联系在一起的。但是在三石村,那场火灾之后,香气的出现,似乎并没有带来死亡,反而带来了新生。同一种香气,在两个地方有不同的表现,让我感到困惑,暂且存疑。
在火灾事件中,有两个情况值得注意——实验室和梁纳言。
实验室是一个什么地方?
所谓实验,自然是一种不确定的测试,而这种不确定的原因,就是因为测试的对象乃是新的事物,人们无法依照旧的经验来对之进行分析和预测,所以才需要进行实验。
而在这一连串事件中,每件事情都透出古怪,无法用常理和经验来解释,倘若不是无神论早已深入我心,我真要怀疑,所有这些事情,都是神的实验。
我当然知道神是不存在的,但是造成这一切事件的根源,那种前所未闻的特异芳香,那些奇怪的恢复能力,看起来都象是某种实验的产物。
然而有一个问题:实验室在三石村,只是一个未成型的构想,还来不及实施,原本用做实验室的祠堂就已经付之一炬——也就是说,在实验室还未出现、实验还未开始之时,三石村的村民就已经发生了那样不可思议的变化。
这个矛盾让我始终猜不透,也想不明白。
而另一个关键的人物梁纳言出现了,他带来了一个小女孩,在三石村的灾难里扮演了救世主的角色。
但是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是梁纳言出现后,三石村的平静才被打破了,甚至可以说,是梁纳言出现后,三石村才发生了那场火灾。
梁纳言,他在三石村出现的意义,到底是表示救赎,还是灾难?
火灾之后,三石村的人都变得十分古怪:疯狂地消费、不喜欢和人接触、穿的衣服极厚、不断有人失踪。
那个坟墓里钻出来的孩子,曾经告诉过我,和别人接触有可能会导致死亡。在现实生活中,我遇到过许多人,不论他们平时生活如何节俭,一旦被医生宣判得了绝症,他们先是万念俱灰,接着便后悔许多年来的节俭,想趁着人生最后的一段日子,好好享受一番以前一直渴望享受、但碍于经济状况而不敢付诸行动的事物——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或许三石村人正是发现了死亡来得如此轻易,感到生命的无常,促使他们产生了及时行乐的想法,形成了县城瞩目的消费狂潮。至于他们将衣服穿得很厚、不喜欢跟人接触,看来也是因为害怕接触过程中死亡的威胁而产生的。那种死亡的威胁看来相当严重,使得全村的人砍伐了一整座山的树,为每个活人都定制了棺材,看来那种死亡来得非常迅速,且没有办法避免,使得他们失去了抗拒死亡的能力,唯一能做的,就是为身后事准备得周全一点。这就可以解释三石村村民怪异举止的原因了,然而新的问题也随之产生——是什么原因,使得人们一接触便会产生死亡的危险呢?
至于那些失踪的人口,从我在山上发现的坟墓来看,那些失踪的三石村人很有可能是死了。那群坟墓全都是新坟,显然人死没多久。
既然是死了,为什么三石村的人不报死讯,却宁可让人以为他们是失踪了?
显然他们的死有不可告人之处。
假若南城发生的事情在三石村也曾经发生过,那么,三石村的某具尸体,必然也会出现那样的恢复能力。
甚或,三石村最近的所有死人,他们的尸体都有那种恢复能力。
三石村的村民看见一具尸体的伤口以那样不可思议论的速度迅速愈合,他们会如何反应?
我咬了一口面包,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座布满坟墓的山坡,那些坟墓,形成囚困僵尸的阵法,每座坟墓都是木质结构,用浮土盖住出入的洞,虽然我没有看见其他坟墓里的棺材,但是从我看见的那唯一一具棺材来看,其他坟内的棺材上,想必也开着一排透气的小孔。
这就是三石村村民对于发生异变的尸体的反应。他们不是警察,所以对于这种奇特现象不会进行逻辑的分析,也不会追究背后的缘故,而是沿袭千百年来中国传统的思维方式,将一切超出想象的事情推到鬼神身上,因为害怕尸体会变成僵尸,那座阵法便形成了;又因为死者是他们的亲人,血浓于水,他们或许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死去的亲人能够活过来——那孩子也曾经说过,死人也许还能复活——正是这种希望,加上尸体保持着栩栩如生的形态,让三石村民在害怕之余,又不忍心依照寻常死者的埋葬方式,将棺材和坟墓封闭。为了防止死者万一醒来而再次因缺氧而死,甚至是为了给自己死后复活留条回到人间的门路,他们便打破了通常埋葬死人的常规,制造了那样的棺材和坟墓,甚至体贴地在坟墓墙壁上留下了上下的阶梯。
虽然这只是推测,但是在推测过程中,我仿佛感觉到三石村民的心情,熟悉的人一个个死去,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或者是自己的亲人,那孩子家里的某个长辈不是说过——“还不晓得能做几天母子”—— 一朝死亡来临,尘缘散尽,无论父母子女或兄弟,就是阴阳两隔,那种无奈与悲伤,即使是在想象中,也让我的心情变得阴郁起来。匆忙喝了一大口橘子汁,冒着气泡的甜水在嘴里留下针刺般的感觉,带着一种天真蒙昧的滋味,略微驱散了些心底的阴云。
假如我的猜想是正确的,那么,这样的死亡,这样的尸体,加上火灾中人们伤口异常的恢复,这一切都不足为外人道,从三石村村民的立场出发,他们隐瞒事实真相,拒绝与外人接触,都变得可以理解了。
也或许就是在那次火灾之后,基于伤者恢复同样的原理,村子里的老人都变得年轻了——那种原理,仍旧是暂且存疑。
至此,三石村的脉络基本理清了,但是仍旧留下许多疑问:
三石村的村民伤势是如何恢复的?
香气在这里为何有不同意味?
老人如何变年轻?
动物为何都被消灭?
梁纳言父子在这些时间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在村里听到惨叫声是怎么回事?
而这一切的问题,我相信都与三石村的实验室有着莫大关系。凭直觉,我感到实验室是两地发生古怪事件的源头。
那究竟是什么实验室?实验内容是什么?
离开三石村后,我以为自己能够冷静客观地找出事情真相,直到分析结束,才发觉,原来我所谓的真相,只不过是对三石村古怪现象的部分解释,但是关于解释的解释,真相背后的真相,一切事件的症结,死亡案件的凶手,却依旧是个谜。
除了尸体的变化,和三石村已知的事件,我手头的线索,实在太少了。
我以为找到了谜底,原来绕了这么大一圈,只不过是找到更多的谜面。
甚至连这谜面,也是我推测而来,真相究竟如何,依旧是未成定论。
车子沿路溅出的灰尘均匀分布在玻璃窗上,外面灰蒙蒙一片,浩荡的人流朝我们涌来,路面豁然开朗。
南城到了。
已经是下午4点多钟。
在公共电话亭给江阔天打电话,手机一直在忙;打给貂儿,无人接听;打给老王,信号不通。
我心下有些茫然,将冻僵的手指放到嘴边呵了几下,一些小温暖,让我格外地思念貂儿。
那双柔滑温暖的小手!
这种思念一旦产生,便不可遏制。大致推算一下貂儿值班的时序,这个时候,她应该没有上班。我叫了辆车,直奔我们居住的那个社区而去。
正是下班的时候,社区门口人来人往,有些熟悉的人跟我打着招呼。我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有件重要的事情我忘记了——虽然知道貂儿住在这个小区,我却不知道她具体的地址。这小区内有几十栋房子,茫茫楼海,要找到那个医院里白袍子的小护士,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望楼兴叹一声,只得先回家去。
首先给手机充电,才一充上电,便收到数十条信息,一条条翻开来看,大部分都是老王和江阔天他们发来的,也有其他一些熟人发的无意义的信息:
“情况怎么样?——王”
“你手机怎么关机了?——王”
“你小子干吗呢?什么事也不招呼一声?——江”
“你没死吧?死了也跟我说一声啊——江”
“你到底到什么地方去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王”
“怎么不回信息?你又不是警察,没事一个人去追什么尸体人?记得给我打电话——江”
“你这家伙实在让人操心,到底是怎么了?快回电话!——江”
“担心你的安危,速回电话——王”
“速回电话——江”
……
看来老王和江阔天他们十分担心,而且是越来越担心,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条接一条地发信息,要不是我的信息存储箱爆满,想必还可以看到更多信息。这让我十分感动,这两个朋友,总算没有白交。
感动之余,心中也有几分失落——有几许感动,就有多少失落。
在这么多条信息中,只有一条是貂儿发出来的,是昨天下午我上车后不久的信息——
“今天一起吃晚餐好吗?——貂”
错过和她一起晚餐的机会,颇为惋惜,不知道她当时没有收到我的电话,心里是作何感想。除惋惜之外,更多的是惆怅。
除了这条信息,手机里再没有她关心我的痕迹。
我相信江阔天他们在找不到我的情况下,一定会向貂儿打听我的情况,以她温柔善良的天性,即使是不相干的病人,也会挂在心上,更何况……是我?
貂儿,貂儿,为什么明知我下落不明,你竟然连一条询问的信息也没有?
难道她对我的好,跟对其他人的好,并无区别?
再纯洁天真的女孩,她们的心也象海水一样,清澈见底,深不可测,变化万端。
我叹了口气——现在没这么多时间儿女情长,找江阔天他们讨论要紧。
电话依旧是打不通。
身上不知何时沾惹了稻草的味道,并不难闻,但总归是异味,未免有点失礼。我原本想洗个澡再出门去找他们,但是看信息里他们如此着急,倘若我回到南城而不第一时间让他们知道,似乎很不仗义。手机充了十分钟电,大概可以维持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我将事情跟他们交代清楚,然后再来洗澡睡觉也不迟。
一辆的士,十五分钟,便赶到了公安局。
见到江阔天时,他正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抽烟,面前的烟灰缸早塞满烟蒂,一团灰云笼罩在他头上,眼睛直直地凝视着空中某处,正愣愣出神。
“想什么呢?”我问。
他蓦然回过头来,看见我,霍然起立,一个大巴掌用力拍在我肩上,眉眼齐飞,笑道:“你这一整天到什么地方去了?”说着摇了摇我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番,“快招供,干什么去了?”
“呵呵,别急,”我笑道,“知道你要逼供,我先来自首了。”
在我讲述之前,江阔天先命人火速去叫了老王来,在等老王的时间里,他倒不忙听我说话,喋喋不休一番批评教育甚至怒骂,痛陈单独行动的危险,其痛心疾首之状,让我感到自己能够活着回来乃是莫大幸运,不可能中之可能。不多时老王来了,两个人对我又是一番责备,听得我肃然起敬,没想到这两位冷面男儿也能如此婆妈地作长篇大论,让我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寒暄完毕,各人一支烟,一杯茶,关门坐好,听我慢慢讲述。
在三石村虽然只呆了一天一夜,但经历却不少,道出其中曲折与蹊跷,颇费了我一番口舌,等到我将自己的推论说完,早已茶过三道,一地烟蒂。在我讲述的过程中,他们二人的表情也是瞬息万变,并不时提出各种问题,等到说完,他们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要不是为了那个莫须有的‘尸体人’,谁会想到三石村跟这些案件有关呢?”老王叹道,“没想到一个错误的判断,也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我们相视一笑:世界上的事,原本就是这么无理可讲,或许这也就是所谓天意?
“看来我们的方向没错。”江阔天沉吟道,老王点点头。
“哦?”我感到他们说的内容,似乎是我所不知道的。
“你没在的这一天一夜,我们也没闲着。”江阔天道,“你这趟三石村之行,帮了我们的大忙。”
“哦?”我等待下文。
我当然知道他们也没闲着,只是没料到,他们不仅很忙,而且忙的是我完全料想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