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下了火车转汽车长途跋涉来到这个偏僻的县城,只是为了了结一个心中的死结,甚至我都不知道这个死结能否了结。
毕业仅一年时间,最近一段时间我几乎天天晚上睡不好觉,想来看看黄薇的想法越来越强烈,这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想法,我仅仅只想看看黄薇现在怎么样,只想和她聊聊……
可是我万万没有料到,黄薇居然患上了精神病(很抱歉我无法记住黄薇父亲说出的一长串的病名,我只知道这种病属于精神病,看来我们亲爱的老师有时候也会偶尔说说真话的)。
在一间明亮的房间里,我见到了黄薇。
黄薇的状态看上去和普通人一样,她父亲把我带进来就出去了,我看黄薇对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丝毫没有反应,我就试着向她问了声好。
黄薇慢慢转过头来,她依然是那么漂亮,只是右眼的眼珠有点问题。她的表情很平静,我无法从她的眼神中判断她是否记得我,我忽然想起,我随身带着我们宿舍的合影,我把合影照片掏了出来,想看看照片是否能够让黄薇回忆起我来。
这张照片就是毕业前的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在校门口的火锅店喝酒的时候照的,是火锅店隔壁照相馆的老王照的,1.2元一张,郑浩给的钱,一切细节我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可是照片上的人却永远不在了。
郑浩就是在第二天早上取照片回来的路上,被车撞死了。郑浩是边过马路边看照片,可能太分心了着了魔似地自己撞上了一辆飞驰的汽车,现场的路边摄像证明了肇事司机是无罪的。
照片就是阿成从死去的郑浩手上取下来的,只有一张,最后被我收藏了。
照片照得不是很清晰,但它真实记载了我们四个同住了三年的哥们在校园里的最后一晚。照片上的我和阿成正在举杯,而郑浩咧着嘴在傻乐,傻B光头的头被火锅的腾腾蒸汽遮得掩模糊了,看的出他正在猛吃,傻B光头就是这么一个特能猛吃的人。
看着照片我居然鼻子酸了,我把照片慢慢递给黄薇,说:“黄薇你还记得我吗?你看这照片上的人你还记得吗?”
黄薇的目光慢慢转向照片,自己伸手拿起了照片。看得出她正在努力辨认照片上的人。
忽然,黄薇得眼睛睁得老大,脸上得肌肉都开始扭曲了,整个人开始颤抖。我吓坏了,连声问“怎么啦怎么啦?”
话音未落,黄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陈实!是陈实!是陈实……”
黄薇的父亲和他哥哥从门外冲了进来,按住了情绪激动的黄薇,黄薇在病床上胡乱挣扎,面目狰狞,他的家人很快把黄薇的手脚固定在床上了,又喂她吃了药。很快,药物作用使情绪激动的黄薇渐渐平静。
我万万没有想到,黄薇的病情居然这么严重,她就是这样被绑在床上生活着。
黄薇的父亲对我小声说:“她经常这样,你不要用陈实的照片刺激她!”
我捡起地上的照片说“这不是陈实的照片”,黄薇的父亲拿过照片看了看,马上皱起了眉头:“咦,这个人……照得不清晰,但真有点像陈实啊……这是什么时候照的?”
我觉得好笑,拿过照片对黄薇的父亲说:“照这张照片的时候,陈实已经去了一年多了,怎么可能是他?”
“喔,原来是这样,可是真的很像啊”黄薇的父亲和我边说就出了病房,外面阳光灿烂。
看来我是来错了,黄薇病得很重,根本无法认出我,而我也无法从黄薇这里得到什么可以解脱的东西,反而心情更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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