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日记2
战青带上钥匙,悄悄回到了兰园,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任何人。兰园一切都和几个小时前一样,没什么变化。战青打开小红箱,取出日记本,继续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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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8月7日迷茫
前天晚上,大概因为淋了雨,我开始重感冒。半夜醒来,只觉的口干舌燥,浑身像着了火似的,酸痛不已。水,真想喝一口水!厨房在楼下,只好自己爬起来去倒。可是,刚刚站起,一阵天旋地转,我竟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失去知觉前,我想,如果我死掉,哥哥会不会伤心一点?
再次醒来,天大亮,我已经回到了床上。呵,他们发现我了吗?平时,不会有谁来理我,不下去吃饭,也没人会问,今天可真是稀奇呀。
“小姐,你醒了呀!”耳边传来惊喜的声音,原来是佣人房的小喜。哦,我早该料到是她,是她救了我吧?这个家,只有她,平时和我要好,有时我们还会互吐心事。她比我小一岁,是个伶俐聪明的女孩子。
“呃……”话到嘴边,嘶哑的嗓音却吓了自己一跳。
“小姐,你是想问是谁救了你吧?”小喜笑道:“小姐,是少爷救了你耶!”
我的心咯噔一声停跳了一下。
小喜道:“今天一大早,天还朦朦亮,我就被管家叫起来了,那管家板着脸对我说‘小喜,少爷叫你立刻去小姐房里一趟,快点!’”小喜学着管家的语调,有模有样:“我当时听了,吓了一大跳,以为我们俩上次晚上偷溜出去玩的事被少爷发现了,我想,怎么也不能连累小姐呀!我急忙赶到你的房间,却看见少爷背手站在床前,而你躺在床上。少爷一下发现我进来了,他转过身。”说道这里,她突然停了下来,叹了口气,道:“小姐,我终于知道,少爷他可真关心你呢!”
她继续道:“少爷满脸疲惫,眉毛紧紧皱着,很焦虑的样子,好像一夜没睡,衣服皱巴巴的,下巴的胡子也冒出来了,总之很狼狈的样子。你知道,少爷平时可是很注重形象的,胡子每天都要剃得干干净净。当时我就想,如果你不是他在乎的人,他又何必如此?”
她又道:“少爷很郑重地对我说‘小喜,我知道你和小姐是好朋友,这次她病了,你要好好照顾她!’说完,少爷就走了。后来,管家给我说,是少爷在晚上发现你发烧了,立刻派车去接王医生过来为你医治,折腾了一夜呢!管家还免去了我这几天的活,叫我专心服侍你,直到病好为止。”
小喜说完,快乐地盯着我说:“小姐,我真替你高兴,你虽然病了,可是却试出了少爷的真心,少爷可真英俊呀,说话的声音都那么好听!”
小喜可真高兴呀,我心里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是开心,还是失落?他真的关心我吗?真的在乎我吗?不要再贪心了呀,能拥有他的关心就足够了呀!
也许是年轻力壮,我恢复得很快,到今天晚上,我已经大好,可以起床,还可以写日记。可是,为什么哥哥还不来看我?已经两天了,哥哥,你又忘了我吗?是不是要再一次生病,你才会想起我?
…………
战青眨了眨眼,双眼干涩无比,她随手翻了翻,后面好像都是写那女孩子的心情,焦急无助,还有各种猜疑,突然,她又看到一段。
……
我再也忍不住,冲着哥哥大喊:“你去和你的周小姐好吧,我找谁我去哪里不用你管,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哥哥双眼冒火,两拳紧握,他阴沉着脸朝我一步步走来,我突然好怕,一步步向后退着,一直退到碰到了门板,哥哥一把抓住我的双肩,他好高,我只够到他的下巴,我觉得肩头好疼,天哪,他怎么了,要打我吗?
哥哥突然撑起了我,低头狠狠封住了我的唇。哦,我觉得天旋地转,哥哥这是在亲我吗?恍惚间,觉得他的舌撑开了我的唇,深深地刺探进我的嘴里,一次又一次,吸允着我,他的舌与我的舌交缠着,那阵阵酥麻的电流直通到我的脚底,我觉得我快窒息了。
哥哥突然松开了我,我急忙大口呼吸,一阵虚软,脚竟撑不住自己了,哥哥一把抱住了我,横放在他的腿上,坐在了凳上,他的胸急速地起伏着,他叹了口气,嘶哑着道:“这下,你还要去那个地方吗?还要去找那个叫汪庭寒的家伙吗?”
我靠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说话时振动的胸腔,如痴如醉。那强有力的心跳,怦-怦-好温暖,好安心。
可是,这算什么,哥哥?你可是我的哥哥,我们难道会有未来吗?
……
战青正叹间,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声:“哇喔——”
战青惊得手脚都麻了,深更半夜,四周无人,哪里来的哭声?
23、林俐的葬礼
战青强忍恐惧仔细聆听,四周无声,只有窗外的风在低低地呜咽,以及自己怦怦的心跳。突然,那哭声又响了两下,“哇喔,哇喔。”
这次战青听仔细了,那怪怪的调子,类似婴儿哭泣的声音,应该是夜间游荡的老猫吧!战青不禁自嘲一笑,这几天没有头绪的事情太多,自己也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不过,这个地方确实不宜久留,且别说已经太晚,明天一早还必须参加林俐的葬礼,就是安全也不能保障,刚才自己不才经历了一次劫持吗?可见,自己最好不要单独行动。可是,这日记又怎么办呢?继续放在这里,好像不太方便,自己也没有多少单独行动的机会。如果带回去,藏在哪里呢?
战青想起了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林俐曾经把自己的行李翻了个遍,这是在场所有人目睹的,想必该翻的人都翻过了,该查的地方也都查过了。那么,自己再把日记藏在行李的夹层内,这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吧?只要关上门,就可以偷偷阅读,同时安全也比较有保障。
战青不再多想,手机上时钟显示,现在已经快凌晨两点了,自己必须休息一下,不然,肯定要倒下去了。
战青携带日记,匆忙回到茗香小榭,一路无人,李晨和白希锐的房间也灯火全息,毫无动静。她回到房间,藏好日记,倒头就睡着了。
一夜无事。
早晨,战青是被李晨的敲门声给吵醒的。当她睡眼蒙胧打开房门,李晨已经一身清爽,站在门口。他露齿一笑,对战青道:“亲爱的小姐,晚上睡得如何呀,太阳可要晒屁股喽!”
战青不禁想起了电视广告里那个品牌牙膏的广告,口气清新,笑容阳光,可见他心情不错,精神已经恢复了。
战青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卫生间走去,边走边问道:“李晨,现在几点了?希锐呢?”
李晨抬手看表道:“现在是北京时间八点二十分。希锐刚才已经被我闹醒,小姐,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给你十分钟梳洗,八点半一起去吃早餐,然后必须在九点半左右赶到墓区。”
战青闻言,只好加快了速度。她先用冷水扑了扑脸,振作精神。打开行李,挑了一件黑色抹胸,配上白色纺纱透明低领衬衫,裙子不方便行动,还是水磨蓝色牛仔裤。在唇上轻抹一缕紫红,梳起披肩长发,非常利索,整个过程不到5分钟。
当她从卫生间走出,李晨双眼一亮,不禁吹了一声口哨。
三人汇合,简单吃了一下早餐,就由白希锐开车,直奔墓地。
由于道路毕竟不熟,三人摸摸索索,到达墓地时,已快十点了。远远看见半山腰处有一群身着黑衣的人。战青她们急忙停车赶去。远远的,林俐的干爸陈部长就看见了三人,他身穿黑色西装,向三人点头致意,脸色显得非常悲痛。
陈部长周围人群忙分开一条道,让战青他们过去。战青细看,这群人都衣着正式,男男女女大概有二三十人,都比较干练,一看就是陈部长的工作人员,或陈部长的一些社会关系。其中,还有两位干警,包括那个张扬。不过,战青左看右看,似乎陈部长的家人并没有参加葬礼。
林俐的骨灰已经下葬,所谓下葬,也就是把骨灰盒放在地面一个水泥砌成的大盒子里。不过,陈部长还算不错,他给林俐选择此处风景尚可,还给林俐修了个小墓园,雪白的墓碑上放着林俐的照片,好像是十七八岁时候照的照片,笑得很甜,非常清纯。
陈部长道:“谢谢你们来参加葬礼呀!”他指了指墓碑又道:“我这个干女儿,还真是个命苦的人。死了也没有多少人来送行,除了我,这里也只有你们这3个朋友还是她认识的人。”
看着墓碑上林俐年轻的笑颜,战青不禁非常郁闷。人这一辈子,到底为了什么呢?象林俐,生前是个密,连死了,也是个密。没有骨肉相连的亲人,也没有多少真正的朋友,幸亏还有个有点权势的干爸爸,给她买了一个不错的墓室,带了些人来参加葬礼,要不,岂不落得个更悲惨的下场?
战青不禁看了看身边的白希锐和李晨。白希锐戴了一付大大的墨镜,遮去了半边脸,看不出现在的表情,而李晨却低着头,似在默哀,又似在沉思。
这两个男人,和林俐的关系应该都不简单,可是,他们却表现得如此无动于衷。可悲啊,女人!李晨暂且不提,可是,表哥,你和林俐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为什么,你还能如此满不在乎?难道女人的身体真的如此廉价?难道,男人真的可以把爱和欲分得如此清楚?
战青觉得自己今天似乎特别偏激、特别悲观。不光是对爱情,还有对人生存在的价值。什么爱情才能经得起考验?什么样的人生才算圆满?幸福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边上的白希锐似乎说了些什么,打断了战青的胡思乱想。
只听陈部长道:“丧葬费就不用给我了,给你们单位说,就叫他们为林俐捐给希望工程吧,也算给她积一点功德。”
积点功德?人都死了,还有什么盼望?下辈子吗?
李晨问道:“陈部长,林俐的尸体是什么时候火化的?”
什么时候火化的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想再见她最后一面吗?战青默默地想。
陈部长答道:“昨天就被火化了。因为尸检报告出来了,公安局通知我领尸,你们也知道,林俐死后的样子。”说道这里,他连连摇头,长叹道:“我也没有地方存放,就通知殡仪馆直接拉去火化了。”
他又指了指张扬他们,道:“喏!你们也可以问一下公安同志嘛!今天他们也来了。”
战青看向张扬,张扬正好也回头看向战青,眼神似乎闪过一丝慌乱。
战青想起了张扬昨天所说的那封信。他要怎样把信给我们呢?信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