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地名
出乎战青的意料,舅母听完战青从头至尾的叙述,以及提出的疑问,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激动与焦虑,想必经过一夜的思虑,已经有点心理准备。只见她走到里屋,从床下的一个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张泛黄的报纸。
“想必你父母并没有给你讲过这件事。”舅母把报纸替给了战青。
战青接过报纸,还是发现了舅母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
这是一张1978年4月7日的X市日报,日报边角的一段文章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文章旁边还配了图片。战青定睛一看,头轰得一下炸开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仿佛正朝着自己微笑,边上是一个长像清秀文弱的男子,好像是他们的结婚照。照片旁一行黑字:中年女子离奇自杀,痴情丈夫心梗追随。
“这就是我的爷爷奶奶?”战青只觉得头晕目眩。
“嗯!”舅母拭了拭眼角:“那时,你父母正在谈恋爱,事情发生后,我也到现场去帮忙办后事。”
“到现在,我还不太敢想那个场景。太惨了!”舅母长长地叹了口气:“因为你奶奶是割腕,满地的鲜血,空气中都是人血的腥味。你的爷爷仰面躺在地上,有些花白的头发上沾染着你奶奶的血迹,眼睛微睁,脸色铁青,嘴角还有白色的吐沫。”
听到这里,战青也惊地掉下泪来。
“我问你爸爸,你奶奶为什么要自杀?”舅母继续说道:“你爸爸说,他也不太清楚。不过,他又说,先前你奶奶曾收到一封来自家乡的信,当时表情就非常激动,之后好像一直闷闷不乐。”
“家乡的信?”战青疑惑地问:“难道奶奶不是本市人吗?”
“怎么连这都没给你讲?你爸爸也真是的。”舅母抱怨道:“你的奶奶来自云南大理,你的爷爷就是本市人了。”
“云-南-大-理”战青呆呆地重复着。
“是呀,那时,你父母就要结婚了,我也去过你们家一回。你奶奶看起来很大家闺秀的样子,很有教养,我猜想,应该出生富贵才是。”舅母道:“这就是我所了解的事了,你外婆这边,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一直平平淡淡的。至于你父母的事,你不要担心,我马上叫阿希赶回来帮忙。”
战青忙道:“不用了,叫表哥回来又有什么用?如果是绑架,歹徒总得跟我们联系吧,如果是意外,现在也已经来不及了,只有听警察的结果了。”
从舅母家告辞出来,战青就接到了李晨的电话。
“战青,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李晨迫不及待地在电话里大声说道:“那个未名电话,经查,居然是云南大理的一个公用电话。”
“哦!”战青已经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了。
“还有,我早上又和警察局联系过了,在未名湖到你家必经之路,这段时间内还未发现有任何车祸等交通意外。”
战青突然看到马路对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喂?喂?战青,你在听吗?喂?”手机里传来李晨焦急的喊声,简直大得震天响。
然而,战青已经没有心思回答了,她一下按掉手机,急忙跟上那人。
那人身高脚长,战青跑得气喘吁吁,只见他从容地穿过斑马线,然而,马路边的红灯亮了,战青正想不顾命地追赶过去,一辆公车突然从眼前呼啸而过。等到再次凝望,那人竟不见了踪影。战青大失所望,正暗自懊悔,突然发现对面一排熟悉的建筑,那不正是‘听雨轩’吗!
8、John的来信
绿灯一亮,战青连忙冲过马路,走进那间叫做‘听雨轩’的书吧。转过门口大理石屏风,显出亮堂堂的书吧大厅。书吧人气,照样不是很旺。书架前,站着几位正在阅书;还有小猫四五只,分散在书吧角落一边品着咖啡和早点,一边拨弄着手机或电脑。
根本不见那人的踪影。
战青正急,侍者已走来询问:“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请问,刚才有没有一个1米8左右的男人进来过?”战青急忙问。
“请问刚才有多久?”
“也就四五分钟左右吧。”
“哦,那应该是我们老板吧!”侍者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她露齿一笑,看得出对老板明显的仰慕:“是不是长的很帅、气质冷冷的?”
战青虽然意外,但还是点头:“应该就是他吧。”
“我看到老板去后面吧台了,我帮你去问问看。对了,小姐您姓什么呀?”
“我姓战。”
那名侍者急急忙忙向大厅后方的吧台走去,想必心里充满了见到帅帅老板的兴奋吧。
一会功夫,就见那侍者垂头丧气地走来。
“怎样,你老板呢?”战青急忙问。
“安姐说老板从后门走了。还留下一封信说要给一会儿来找他的战小姐,就是您吧!”说着,那侍者摸出一封信来,递给战青。
战青接过信封,只见,信封上写着龙飞凤舞几个大字——战青收。
“小姐,请这边坐着看吧!”侍者把战青领到了靠窗的一处座位:“请问需要来点什么吗?您是老板的朋友,我们可以免费为您提供。”
“谢谢你了,什么都不需要,我看完了自己会走的。”
战青坐定,急忙抽出信纸,雪白的纸上用钢笔写着几行字,字体是优美的草书,行云流水,颇有几分功架。
战青小姐:
你的父母,被我请去大理了,不用急,如果你不报警的话,他们就很很安全。
其他的事我不想多说,我对你并无多大恶意。如果我是坏人,那么,你的身边人未必就是好人。
好了,如果不出意外,未来几天后,我想我们会在大理见吧。
我的名字:John
战青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第一次见面就被迷得晕头转向的神秘人物名叫John。那么,这个叫John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如果说,欺骗、盗窃、绑架不算是恶意,那么是否只有谋杀才能算作恶意?这个John看来是想让自己到大理去,那么,其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所谓身边的人不是好人,是指的谁?难道是李晨?难道李晨有着和John相同的目的,也就是——大理?
战青苦思冥想,实在想不出这其中的牵连,只好把信收起来放在包内。这时,她才发现包内的手机正在振动。她忙拿起手机,准备接听,振动却停止了,屏幕显示,已有13个未接来电。战青翻了翻,原来都是李晨。她不禁苦笑了一下,这些事情,到底怎么跟他说呢。
战青决定给李晨一次机会。她拿起手机,按下了李晨的号码。
接到战青的电话,李晨飞也似地赶到了战青家。战青还没赶到。
他在楼下等了一阵子,才见战青打的回来。战青一下车,他连忙迎了过去:“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以为你出事了,真的很着急!”
战青瞄了他一下,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上去再说吧。”战青淡淡道。
关好房门,战青请李晨坐好,为各自倒了一杯冰水。
“早上,我先去了舅母家。舅母告诉了我一个秘密。”战青轻轻看了一下李晨:“她说,我的奶奶祖籍云南大理,在1978年,也就是我出生前一年,自杀死了。自杀原因不明。我的爷爷,因为受了刺激,当时就心梗,也死了。”
“呵——”李晨看起来很震惊的样子。
“我告辞出来,接到你的电话,正在那时,我看见了那个冒牌李晨,于是,我连忙跟着他,来不及和你讲清楚。”
“那你和他见面了?”李晨紧张地问。
“我没见着他。不过,他托人转交给我一封信。”说着,战青从包里拿出了那封信,递给了李晨。
李晨迟疑了一下,唰的一下抽出信纸,浓浓的剑眉紧紧皱着。只见他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突然抬头看了看战青。战青正温柔又严肃地盯着他。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颇为无奈:“首先,得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战青点了点头。
“你能保证这份信的真实性?”李晨突又道。
战青一愣,想了想道:“我确实不能保证,也不能全信,但在所有的事情没有证实以前,我们不是只能凭着手中的线索走一步算一步吗?”
“说实在的,我真想对这个John破口大骂一番,说他挑拨离间、无中生有。”
“不过,我也知道你对我已经起疑。”李晨突然挑了挑剑眉,似乎又有点恢复了初次见面时的轻松与调皮:“说出来也许会轻松很多。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思路,我承认,刚开始接近你,的确是另有目的。”
9、李晨的解释
李晨从楼下的车上取来了他的手提电脑。他打开电脑,操作了一番,然后推倒战青面前:“你先看看这篇报道。”
战青看了看,那时一篇网页新闻,还配着几张图。
传说大理国王死后只把双耳割下藏入金瓶
在一个夏季的傍晚,山里的雷声一阵紧似一阵地响起,一场暴风骤雨即将来临。这时一位进山采药的彝族老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他要赶紧找个地方暂避风雨。大山里通常会有很多的洞穴,老汉在草丛中寻找着。果然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急忙走了进去。洞中漆黑一片,地面上也坑坑洼洼,但洞里仿佛有种神奇的东西吸引着老汉向前走去。
就在火光照亮前方的时候,老汉惊呆了,山洞深处显现出一些金灿灿的东西。
再定睛细看,老汉辨认出这是些黄金打造的罐子。这时,老汉好象受到了更大的惊吓,他全然不顾外面的狂风暴雨,跌跌撞撞跑出了山洞。山洞中的黄金罐子似乎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些更加诡异的物品,竟使得老汉这般惊恐万状。
山洞被发现的时间是2001年,它的地点就在大理州东南山脉。
也许是因为受了惊吓和淋了雨水,老汉回家后便一病不起,不久就去世了。
人们都说老汉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些金瓶是属于很久以前一些国王的,里面存放的是他们的魂灵。在当地一直流传着这个古老的说法,一个秘密的山洞里藏匿着许多国王的金瓶,但从没有人能够找到它们。随着老汉的去世,刚刚被发现的山洞也悄然消失了。
几年过去了,山洞里国王的金瓶,已被人们淡忘,谁也无法核实那些神秘的金瓶究竟是传说还是事实。
“这是真的吗?”战青觉得非常诧异:“天哪,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舅母来我家给你做介绍,我正好在家,她看到了一些我在大理的采风。然后,她可能在无意中说出了你和大理也很有渊源。”李晨道:“我刚从大理回来,对大理可以说是恋恋不舍。当时正沉浸在对这则传说的痴迷中,总想着要一探究竟,在大理探访了一段时间,却没什么收获。”
“就为这个,你就同意了相亲?”
“不是,我还看到了你的照片,觉得你看起来很可爱、很温柔。”李晨笑了笑:“这是真心话。所以,我同意见面。”
“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我联系起来,越来越觉得不太对劲。”李晨继续道:“一方面,我抱有一探究竟的疑问。听到你向我描绘的‘神秘的森林’,我真觉得不可思议。另一方面,在与你的交往中,我真的开始喜欢你了。”
战青默然。
“请相信我,绝对没有任何矫情。”李晨诚恳地说:“我真的想和你交往,如果你不介意我的这一点点动机不良。”
半饷,战青问道:“那么,你如此的痴迷这则传说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不是对你说过吗!我生性喜欢探险,越神秘的东西我越想了解。这段历史,本来就很吸引人。那个发现遗址的老翁,莫名其妙地死了。而你,做了一个如此奇怪的梦,难道你有超能力吗?还有,你的奶奶死的似乎也很离奇。是否她也和这有关呢?这其中又蕴含了什么凶险和玄机?这都是我所好奇的。另外能够发掘它,也是对国家的一点贡献。你不会认为我是想把这些文物挖出来好去卖钱吧!”
战青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我也想不出这些文物有什么用,难道真的能卖钱吗?不过,如果不是为了这,John又会有什么目的,才会如此费劲心机的来对我呢?”
“这点我也想不透,而且,我也不知道John为何会对你、我如此了解?”李晨看来甚是不解。
“总之,我想,一切到了大理就会有一个结果吧!”战青真诚地看着李晨:“也谢谢你对我的坦白与帮助。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明天我们一起去大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