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为了自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那么,自由是否可以解释为欲望无限制膨胀的借口?
不知为何,环绕着战青四周温暖轻柔的气体突然开始微微地翻腾。
“知道荣格么?”John突然道,仰望星空的双眸深邃而闪亮,他转过头,似乎很有兴致,又道:“假设有某种东西,它‘像一条永不停息的河流’,经由遗传而铭印于人心中,它先于个人意识而存在,也不是个人意识所轻易能觉察的。”
“一条永不停息的河流!”战青思考着喃喃道:“很美丽的比喻,但……”
“当一个母亲生下孩子,那个孩子不光拥有了肉体,也拥有了某种东西,这种东西就像一条永不停息的河流,由孩子的祖先代代相传,存在于孩子的意识之先,并且不被发现。”John又道。
“这,指的是灵魂吗?”战青突然灵光一闪。
John神秘一笑:“你也可以这么认为,但荣格把它称为‘集体潜意识’。”
“集体潜意识?”
“嗯,这是所谓的荣格哲学,你有空可以研究一下。荣格认为,梦或许能够被认为是连通潜意识的一扇大门。”
“嗯,我喜欢这种哲学。”战青点头,似有所悟。
战青不禁想起那些纠缠自己多年的荒诞痛苦的梦魇,仿佛历历在目,那么,John的自由,John所要的自由……
一阵天旋地转,打断了战青的冥想。
四周的气体突然如惊涛骇浪般的翻腾起来,原本宁静暗亮的星空不复存在,黑压压的云如同巨兽般咆哮着当头压来,风儿不再温柔,象冰刀一样凌迟着战青的肌肤。
混乱痛苦间,战青恍惚看见John妖异地站在雾中,似乎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冰冷的容颜,疯狂偏执的双眼,还有那如同恶魔般的声音:“你就这么迫切的想要忘了我?嗯?”
他这是在问谁?问我吗?
战青杂乱而惊恐的想着,却绝望而无助地向下坠去,如同一颗闪亮的流星。
“你怎么了?”冰冷没有温度的声音。
战青长喘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雪白的天花板,昏暗暧昧的光线,自己仍旧躺在温暖的床上,而John,靠在床边,微微附身,冷静而锐利地盯着自己,神秘的眼神略带一丝忧郁。
战青坐起身,向窗边望去,厚厚的窗帘,没有一丝怪异的痕迹。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冷酷精明的男人,才是真正的John,一如自己所想像的模样,在刚才那个荒谬的星空漫步之前的模样,不是吗?
“你知道荣格吗?”战青突然问。
“荣格?”John淡笑一声,道:“十九世纪瑞士的一名精神科医师,分析心理学派的创始人。你刚才就是梦见他被吓醒了?”
“啊,是呀!”战青悻悻道,心里却道,其实不是被荣格,是被你吓醒的。
战青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丝质的白色睡衣,竟和梦里一模一样。
“这衣服?”
“别瞎想,是我让黄小姐帮你清理了一下伤口,换上睡衣。”一模一样的回答,却没有刚才的亲切,只让人感到他的不屑。
战青感到一阵尴尬。她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刚才我全听见了。”
“哦。”
“陈部长,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差不多吧。”
“那些人都是什么组织的?为什么要林俐的尸体?”
“要林俐的尸体,也许是用来研究,做试验。”
“你不是会催眠么,为什么不催眠他?”
“谁告诉你我会催眠了?对付这种人还需要催眠?现成的账本,加上几句话,不都乖乖的说了?”
“这,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
“嗬,你认为我催眠了你?”
“难道不是么?”
“够了!”John突然不耐,一把钳住战青的下颚道:“你以为我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吗?”
“回不回答随便你,可问不问也是我的自由不是么?”战青毫不畏惧,强迫自己迎着John逼人的目光。
然而身后床柜突然传来一阵异响。战青挣脱John,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手机振动。大概黄小姐为她换好衣服,顺便把手机放在了柜子上。战青拿起一看,原来是家里的电话。
战青迟疑了一下,按了下去:“喂?”
“青青!你还好吗?我是妈妈呀!”电话里传来母亲亲切熟悉的声音。
战青突然觉得好温暖,甚至有点想哭。
“青青,青青,你怎么了?”
“嗯,妈妈,我还好,你们到家了呀!”
“是的。一回家就找了那东西,幸好还在,没被偷掉。本来想明天给你打电话的,可我不放心,还是要给你打过来。”
“妈妈,那是什么东西?”
“妈妈正是要跟你讲这件事,虽然我和你爸也不太明白,而且你爸说没有必要告诉你,可是,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讲一下,让你心里有个数,青青,你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还是回来吧。”
“妈妈,你快给我讲,到底那是个什么东西?”战青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