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乐器行,穆老伯递给我一张刚刚写好的字条,上面是他的地址:
‘星光村14号’
临走时,还恋恋不舍的抚摸着摆在展示台上的钢琴,好像抚摸着他疼爱的女儿一样。
晚上六点多的时候,乐器行里的客人已经走光了,见没有人再来,我才让店员下班。
锁好店门,坐到穆老伯放在这儿的那架钢琴前,用手轻轻地摸着它光滑的外表。打开琴盖,按动琴键,每一个音符都好像具有魔力的精灵,让人爱不释手。
就在我陶醉其中的时候,一束美丽的水仙花映入眼帘。那是一束被人刻在琴盖里的水仙花。虽然那把刻刀并不十分锋利,以至于有些花叶上留下了反复雕刻的痕迹,但还是没有抹杀它那活灵活现的美感。尤其雕刻它的人还在上面涂上了颜色,更是让它以假乱真。虽然我不敢肯定这水仙花是不是穆老伯的女儿刻上去的,但是他的女儿热爱艺术的热情可见一斑。既然他的女儿如此喜欢这架钢琴,他为什么不放在家里,而是要寄放到乐器行呢?几个大大的问号,一直萦绕在心中,直到我躺到床上进入梦乡。
在梦里,我隐约的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孩在弹奏着那架刻有水仙花的钢琴。她弹的是一支我从未听过的曲子,但从曲风上可以听出那本来应该是一段比较欢快的曲子,却让她演艺的异常伤感。当我想看清楚她的面庞时,脚下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束缚着我,让我无法靠前。就在我反复挣扎的时候,我醒了。可我躺的地方却不是卧室里的床上,而是乐器行的营业厅里。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那架刻着水仙花的钢琴。
中午,我正在为几名想买小提琴的同学介绍着几种品牌。这时,穆老伯来了,他也许是不放心,甚至都没有和我打个招呼,只是径直的走到刻着水仙花的架钢琴旁看了又看。在我详细的介绍之后,那几个学生心满意足的买走小提琴。当我再去看穆老伯时却发现人已经不在了。随后,我便问离门口不远的一个店员,而他却说没见到昨天来的那位老伯。难道是我的错觉?我没有多想,只是继续的忙碌着。
就这样,连着一周过去了,每天晚上都会做同样的梦,每天早上,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又都会在离那架刻着水仙花的钢琴不远的地方,而每天的中午我又会发生同样的错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眼睛出了问题,还是过于劳累而产生的幻觉?
于是,在一个周三的上午,我布置完工作,独自去了医院的神经科。大夫根据我所描述的症状推断我可能是由于精神过度紧张造成的多梦。然后,他给我开了几盒改善睡眠的药。连着吃了几天,别说,还真的很见效,不仅没有再做过那样的梦,连时常出现的幻觉也消失了。
一天下午,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走进乐器行,一眼就看到了那架刻着水仙的钢琴,在征得我的同意之后,她坐在钢琴前,想试试钢琴的音色。可就在她打开琴盖的一瞬间,只听她‘啊’的一声便昏倒在地上。吓得我忙和另外两名店员把女孩送到医院。
经过检查,医生说她是由于过度惊吓所至,休息几天就会没事的。由于女孩还在昏迷,所以联系不到女孩的家人和老师。于是,我决定留在医院,一方面可照顾她,另一方面到底女孩儿在打开琴盖的一瞬间看到了什么,也只有等她醒过来以后,才能知道答案。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左右,我去了趟卫生间,当我回来的时候,却听到病房里,有人在小声的说话,我甚至还听到了哭泣的声音。开始还以为只是女孩说的梦话,可是当我听到一个声音低沉语素缓慢的男声之后,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因为,在这间病房里除了我和女孩之外,再没有第三个人,那这个声音会是谁的呢?
我壮着胆子,推开房门,借着昏黄的灯光,我看到一个人正站在女孩的床边,而女孩则跪在床上,不停的哽噎着。我只向前走了几步,却再也走不动了。因为那个人突然转过头来,正死气沉沉的瞪着我。
“你,你不是……”望着他空荡荡的裤管,我的声音开始颤抖,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不是说过,不要把我的琴买给别人嘛!”
“穆,穆,穆老……伯,我只是让她试试,没准备买给他!”我强迫自己不去紧张。
“碰也不行!”
说着,他朝着我移动过来。而我也在他距我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失去了知觉。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见到女孩平安无事的躺在床上,我才放下心来。想想刚才的噩梦,还真是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突然,女孩显得不安起来,不停的摇晃着脑袋,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小兰,小兰,小兰——”
女孩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嘴里喘着粗气,惊恐的眼神在病房里漫无目的的游离着。
“同学,你没事吧?”
“这是哪儿?”女孩盯着床尾问道。
“这是医院!你已经昏迷好几个小时了!”
“谢,谢谢你!”
“没什么!只要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说着,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电话递给女孩,“给家里打个电话吧!也省得让他们为你担心!”
女孩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你不怕她但心吗?”
女孩苦笑了一声,说道:“她的耳朵已经听不到声音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什么!你也是好意。”
女孩并没有怪我,反而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见过鬼吗?”